“苏同志,咱们军管会给你安排的宿舍就在这里,我跟你说,这个5号院可是大有来头呢!”
刘川生帮忙拿着行李,带着苏阳和小白跨进院门,嘴里还一直给苏阳介绍:
“这5号院是座四进大院子,清末就建成了,有接近900平的建筑面积。曾经是一个大学士的宅子,后归荣禄家族,民国时那个姓冯的北洋军阀也在这里住过......”
苏阳听着耳边的声音,眼睛也走马观花地看着。
一进有六间倒座房,顺山房两间,有的门开着,只是并没有看到人。
二进穿堂房两间,东西顺山房共四间,东西厢房六间。
二进院里倒是有几个小孩在撅着屁股玩着什么,院内能闻到炒菜的香味,应该是有人在做饭。
刘川生吸了吸鼻子,止住了脚步,苏阳不解,只能随着他停下。
却见刘川生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胡哥!出来接客了!”
他这一声喊得中气势十足,不光院里玩耍的孩子们朝这边看了过来,连很多房间门口也有人影探出。
“叫叫叫!叫魂呢!”
一个男人系着围裙,手拿锅铲,骂骂咧咧的从西厢房出来。
苏阳打量着来人,三十四五岁的模样,脸颊上还留着络腮胡渣,身材健硕,穿着短裤背心,身上的气质是苏阳最熟悉的那种军旅气。
“呦呵!这是把人接回来了!”
胡广源本来还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待看到苏阳和小白,立马严肃了不少。
“你就是苏阳同志吧,几天前我们已经接到了你要住进我们院的通知。我是咱们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胡广源,欢迎入住!”说着他一脸热情地帮忙拿行李。
看苏阳有些懵,刘川生笑着介绍:“去年开始,为了方便管理胡同居民,每个院子都会选出一名居民小组长。不过胡哥除了是这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外,还是咱们三区军管会下面,第二十二派出所的副所长!”
“幸会!胡副所长!”苏阳闻言郑重跟他打招呼。
“嗐!甭客气!”胡广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又回头冲自家喊道:“媳妇儿!你看着点儿灶,我和川娃子忙点事!”
“得嘞!”
听到妻子回应,胡广源和苏阳、刘川生一起往主院走。
主院比前院要大不少,房子也更气派,中间是三间大正房,左右还各有一间耳房,东西厢房跟前院一样,都是一边三间。
主院人不少,院子正中间有个水井,七八个妇女正围着水井洗衣洗菜。
“小胡,这就是前几天通知要住进咱们院的新住户吧?长得真俊俏!”
“嚯!好大的狗!看着就安全!以后咱们院有看门的了!”
“这小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呀,这就参加工作了吗?有对象吗?”
大人孩子看到苏阳和小白,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围了上来。
“行了行了!都让开!没看到我们都还拿着东西呢吗?你们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把胡同口公共厕所扫一遍!”
胡广源显然在这个院里很有威望,一瞪眼就让邻居们悻悻散开。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头来到东耳房,打开房门顺手一摸,拉亮了电灯。
“苏阳同志,这就是你以后的宿舍了!”他笑着将钥匙和锁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苏阳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起这间耳房。
差不多有十四五平,比沈州的家小了那么一丢丢。
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外,再无他物。
察觉到苏阳的眼神,胡广源连忙补充道:“这是公家的房子,没人住时为了防止东西丢失,家具啥的都搬走了。你今儿先凑合一晚,缺啥明儿直接去我们二十二派出所租就行,一个月要不了多少钱!”
苏阳闻言点点头,冲他笑道:“没关系,有得住就行。”
看天已经全黑下来,他伸手在一个包袱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小把米老鼠奶糖。
他将这些奶糖分成两份,一份给刘川生,一份给胡广源,笑道:“今儿麻烦你们了,这糖你们拿着甜甜嘴儿,别嫌弃。”
“嚯!米老鼠!”刘川生有些惊喜地接过。
胡广源心说这小同志看着年纪小,话也不多,没想到还挺懂人情世故。
他笑吟吟地接过:“都说你们沈州工资全国拔尖,我就不客气喽!”
刘川生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感受着香甜的味道,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得嘞!今儿天晚,我这就回去了。苏阳同志,你的最后报到期限是后儿上午,千万别忘了。咱们第三军管会就在东四十九条那边,你要是找不到就让胡带着你去。”
苏阳笑道:“您忘了,我也是在四九城长大的。”
“嘿!你瞧我这脑子。得嘞!我就回了!咱们后儿见!”
“再见!”
刘川生离开后,胡广源也告辞离开,留苏阳一人慢慢收拾。
外人离去,苏阳关好门,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一时有些惆怅。
“唉!前几天还有吃有喝有人陪,怎么今儿就到了这里?”
苏阳打量着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房子,忍不住想起了武新雪,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呜呜!”
察觉到主人心情低落,小白围着他腿旁,用脑袋蹭着苏阳的腿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