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站在路边,背着个小布包,一手揉着小白脑袋,笑靥如花看过来的,不是武新雪又是谁?
“看傻了?还是一个月不见不认识了?”武新雪笑吟吟道。
“咕!”
小玉从天而降,落在苏阳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脸颊。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突然见到武新雪,苏阳心里还是很惊喜的,只是前几天还在一千多里的人儿,今天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有点蒙圈。
“不对,新雪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阳突然发现武新雪气色差的很,脸有些蜡黄,黑眼圈也很重。
“没事,问题不大。”武新雪浅笑着,美眸从苏阳下车起就没从他身上移开。
“哈哈!苏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娜塔莉亚也拉着维克托下了车,她笑道:“几天前我还在沈州,那时新雪在连班,就为了腾出空来四九城找你......”
“连班?”
苏阳愣了。
武新雪眼神躲闪了一瞬,却还是实话实说:“你离开面粉厂后,咱们厂又来了个播音员。我俩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我......我跟她商量,替了她七天的夜班,后面她帮我上七天白班。我除了两头坐火车的时间,还能在四九城待两三天呢。”
“所以你连班一星期?就为了来四九城找我?”
苏阳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武新雪连着上七天七夜的班,再坐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只为了来陪自己三四天,然后又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回去。
虽说广播室的连班并不是24小时不停,中间得空还能睡个把小时,但连续一星期这样,也不知道武新雪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不累的,我找周厂长帮忙买了卧铺票!我在火车上可以睡的!”
武新雪赶紧解释,生怕苏阳继续说她,又转移话题道:“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呢,你赶紧带我去瞧瞧!”
旁边娜塔莉亚打趣道:“这叫啥?这就叫小别胜新.....”
维克多见机拉了她一把,让她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苏阳有些无语地看向娜塔莉亚。
他怀疑眼前的娜塔莉亚被人夺舍了。
曾经那么高冷,甚至有些社恐的理工女,怎么结了婚性格大变成这样?
难不成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以前那副模样都是装的?
不过苏阳此时却没心思顾及其他人,他对娜塔莉亚道:“让郑婉同志带你们继续逛,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顾不得还在街边,也顾不得娜塔莉亚促狭的笑和郑婉复杂的目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武新雪微凉的手。
“走,回家!”
小白欢快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成了虚影。
小玉也“咕咕”叫着,从苏阳头顶飞落到武新雪肩膀上,亲昵地用喙蹭她的鬓角。
“哎,等等我们呀!”娜塔莉亚拉着维克多就要跟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娜塔莎,咱们还是别去了。你也说了人家是小别胜那什么,咱们就别跟着碍眼了。”维克多拦住她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咱们改天再来。”
娜塔莉亚也反应过来,她看向郑婉笑道:“小婉同志,你带我们逛逛这些胡同吧。”
“哦.....好!”
郑婉一直看着苏阳和武新雪消失的胡同口,这会儿被喊才回过神来。
她心说原来这个叫新雪的姑娘就是他对象呀,果然长得好看,怪不得他看不上自己。
只是看着苏阳牵着那个清瘦却笑容明媚的女孩,以及他们身边亲昵的动物伙伴,心里那点小别扭又翻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对娜塔莉亚和维克多笑道:“那咱们走着!”
......
紧紧握着武新雪的手,穿过已经熟悉的胡同口,路过已经收了的早餐摊,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快速说着:
“胡同口那家豆汁儿味儿正,明早带你来尝尝,不过你可能喝不惯......”
武新雪安静地听着,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一个月来的思念和独自支撑的辛苦,在看到苏阳的瞬间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很快,帽儿胡同5号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苏阳直接推开,带着武新雪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上午,太阳还不算毒辣,院子里比下午热闹些。
几个半大孩子在追逐打闹,田丽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摘豆角,东厢房的李大爷端着个搪瓷缸子坐在门槛上喝茶。
“小苏回来啦?哟,这是.....”李大爷最先看过来,目光好奇地在武新雪身上打转。
“李大爷、田嫂子,这是武新雪同志,从沈州来看我,是我......”苏阳大大方方地介绍。
“大爷、嫂子好!我是苏阳的未婚妻!”武新雪飞速看了苏阳一眼,突然脱口而出。
苏阳听得一个踉跄,帮武新雪提着的包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飞快地瞥了武新雪一眼,只见她脸颊也染上了红霞,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坚定,勇敢地回视着李大爷和田丽的目光。
“哎哟!”田丽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又热情的笑容,把手里的豆角往盆里一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原来是新雪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一路从沈州过来,可累坏了吧?瞧瞧这小脸儿,看着都让人心疼!小苏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事儿也不提前跟邻居们说一声!”
“谢谢嫂子关心,我不累。”武新雪甜甜地道谢。
李大爷也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嘿嘿笑着:“好!好!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小苏啊,你藏得可真严实!怪不得院里那些婶子大娘给你介绍对象,你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原来早有主儿了!””
苏阳被武新雪这突然的官宣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也没了跟邻居扯闲篇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接过话头:“那个.....我新雪姐刚下火车,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
“对对对,快去快去!”田丽连连点头,“缺啥少啥就言语一声,别客气!”
苏阳应了一声,赶紧拉着武新雪的手腕,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前院,快步走向自己那间小小的东耳房。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田丽压低的、兴奋的声音:“哎哟,真没想到,小苏看着年纪小,媳妇儿都有了!这姑娘真俊......”
他们走过穿堂,进入正院。
小白已经欢快地跑到东耳房,用爪子扒拉着门,小玉则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东耳房的窗台上。
正院里倒是没什么人在,让苏阳松了一口气。
“进来吧!”
苏阳推开东耳房的门,一个月过去,这个新家虽然依旧简陋,但经过苏阳的布置,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三屉桌上整齐地码放的书籍、笔记本、钢笔和墨水。
桌旁是一把旧木椅。
床边立着那个半旧的小柜子,柜门关着。
门口墙角放着搪瓷脸盆架、暖壶和水桶。
窗台上和在沈州时两人的习惯一样,还放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蒜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