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新雪离去后,苏阳的工作重新回到正轨。
军管会清理小组全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慧芳甚至通过小白总结出了敌伪藏匿东西的规律,将这些经验整理成册上交。
上面对她的举动大加赞赏,程主任已经确定明年退休,整个第三军管会都觉得,到时王慧芳扶正算是板上钉钉。
渐渐地,整个四九城大街小巷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
寒风卷着哨音,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抽打着帽儿胡同的青砖灰瓦。
1951年的冬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降临四九城。屋檐下挂起了冰溜子,胡同里泥泞的路面冻得瓷实,行人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临近下班,第三军管会院内,王慧芳在会议室里主持着清理工作组的年终总结会议,她面前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同志们,‘收缩、纠正、收尾’,这是上级对我们的最新指示!大规模、地毯式的清理已经基本结束,成绩是显著的,但问题也不少!我们要清醒认识到,残余的敌特分子像冬眠的毒蛇,蛰伏更深,手段更隐蔽。今后的工作重心要转向精准打击、深挖余孽,以及纠正前期工作中可能存在的过激、扩大化错误!每一份浮财的认定,每一个人员的处理,都必须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丁翼,你负责的行动队,更要严格遵守纪律,杜绝任何形式的刑讯逼供.....”
苏阳坐在后排,裹了裹身上的军绿色棉大衣。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寒风拍打着窗棂。
轰轰烈烈的清理运动进入尾声,暴露的问题开始显现。
有些工作组为了追求成绩,对所谓“浮财”的认定过于宽泛,甚至将一些普通人祖传的、并不涉及敌伪的财物也收缴充公,引起了不小的民怨。
更有个别地方,出现了粗暴执法甚至逼供信的情况,造成了不良影响。
上面的“收缩、纠正、收尾”六字方针,正是对此的及时纠偏。
“小苏!”王慧芳的声音点名传来。
“到!”苏阳立刻挺直腰板。
王慧芳的目光锐利依旧,但声音里却掺杂了一丝疲惫,“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单位坐班,不用再每天在外跑了!”
“是,主任!我明白!”苏阳应道。、
他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带着小白在胡同里转悠,虽然也揪出了不少真正该清理的浮财,但在一些别有用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很多老百姓人人自危。
苏阳和小白的组合已经出名了,很多胡同老百姓都知道这一人一“狗”是清理小组的“探子”,前几天他去城西的胡同还被人丢了臭鸡蛋。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苏阳走出会议室,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来到后院,这飘雪天,小白也不嫌冷,正趴在假山旁一个背风的角落里打盹,厚厚的白色皮毛上落了一层薄雪。
听到脚步声,它立刻抬起头,碧蓝的瞳孔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明亮,欢快地“汪”了一声跑过来,用大脑袋蹭苏阳的腿。
小白如今体重已经长到了100斤,加上厚实的皮毛,视觉上更显身躯粗壮。
“走了,回家。”苏阳揉了揉它厚实的颈毛,“今儿下雪,咱们走近道。”他所说的近道,是从军管会后门出去,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回帽儿胡同,可以避开大街的人流。
一人一狼走在积雪的小巷里,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天色渐暗,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朦胧。
胡同深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小白似乎很享受这雪天的静谧,它时而小跑几步在雪地里打个滚,印下一串梅花爪印,时而停下来,鼻子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
“扑棱!”
是小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小白的脑袋上。
“咕!”
“汪!”
“别闹!”
苏阳笑着阻止了两只宠物的针锋相对,一招手,小玉飞到胳膊上。
他从小玉爪子上解下来一个竹筒。
距离武新雪从四九城离开,已经五个月了。
这五个月里,两人照常通过小玉传信。
期间武新雪数次想学着五个月前那次一样来四九城找苏阳,都被他严词拒绝。
不想让武新雪太累是一点,重要的是这个年代出远门真算不上多安全。
虽然公家在大力打击敌伪分子,但各地依然时有恶性案件发生。
各地半路劫车、偷盗、掳人的多有发生。
武新雪又那么漂亮,光靠小玉一路保护着,苏阳实在是不放心。
在他的强力弹压以及小玉的实时监控下,才算是遏制住了武新雪想再次通过替班挤出时间来四九城的想法。
还有就是两人在事业上的发展。
苏阳上个月已经正式成为第三军管会的在编干事了。
不过他并没能入D,参加工作可以用虚构年龄打擦边,入D却不行。
到是武新雪,周正兑现了上半年下乡时的承诺。在他和洛破军的联合举荐下,武新雪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候补D员”,只要满十八岁时,就能水到渠成变成正式D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