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打开竹筒,却发现里面共有两封信。
他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上次武新雪来信,说周正问过他在四九城的近况。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苏阳回到帽儿胡同家中。
电灯的昏黄光芒在东耳房内摇曳,将苏阳伏案的影子拉长,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上。
窗外,细密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屋内更加静谧。
桌上,武新雪的信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娟秀,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沈州的日常:面粉厂新添了设备,广播室新来的姐姐有点笨手笨脚但很勤快.....字里行间,是他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苏阳嘴角噙着笑,指尖拂过那些温情的字句。
看完武新雪的信,苏阳又展开了另一封。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是周正的笔迹。
他本以为信里会是一些简单的叙旧,却没想到内容竟然让他大吃一惊!
“从沈州利民面粉厂抽调一部分骨干和工人,来四九城分建新厂?”
“分建新厂”四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阳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他捏着周正的信纸,心跳竟有些失序。
苏阳第一时间没想别的,首先想到的是武新雪是不是能一起过来?
他赶紧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信纸上,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周正的信很长,写得很详细。
信里说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推进,四九城人口激增,对食品类基本物资的需求量日益庞大。
现有的几家老厂产能已近饱和,扩建不易。
上级决定,依托沈州利民面粉厂成熟的技术、设备和部分管理骨干,在四九城选址,新建一座规模更大的现代化面粉厂。
苏阳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东耳房里踱了两步。
门外的风透过薄薄的门帘吹进来丝丝寒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热流。
武新雪能不能调来四九城了?
“汪?”小白敏锐地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从假寐中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苏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没事,好事,天大的好事!”苏阳忍不住咧嘴笑了,那笑容是从心底漾开的,驱散了连日来因工作收缩和寒冬带来的沉郁。
他重新坐下,将信纸铺平,目光灼灼地再次扫过每一个字。
“.....此事尚在初步规划阶段,文件未正式下达,乃工业局领导私下通气。然观其决心与紧迫性,十有八九已成定局。新厂规模、选址、人员抽调方案正在紧锣密鼓制定。我本人极可能调任新厂主持工作,此亦组织培养之意。厂内其他骨干及熟练工人,将视个人意愿及家庭情况,择优抽调部分支援新厂建设......”
“……新雪在广播室表现一贯突出,思想进步,业务扎实,且无家庭拖累。若其本人意愿强烈,加之你二人关系.....组织上会充分考虑,将其纳入首批抽调名单应无太大问题......”
“......此事暂勿外传,待正式文件下达,再行详议。望你在四九城亦安心工作,静候佳音。
周正,即日。”
苏阳看得满心欢喜,脑海里回忆起前世那一鳞半爪的相关记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是了!
马上就进入1952年了,后年就是大名鼎鼎的“一五计划元年”。
这种大计划,提前一年筹备肯定是必须的。
所以,这件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太好了!”苏阳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响亮。
“什么太好了?”
苏阳循声望去,只见自家门帘被掀开一条缝隙,钻进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瞥了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娜塔莎,你不是怀孕了吗?不在家好好养着,大雪天还乱跑?不怕摔着吗?”
来人正是娜塔莉亚,她和维克多来四九城没多久就怀上了身孕。
“这不是还有我嘛!再说了,你们四九城下的这一点点雪算什么?比起我们国家差远了!”又一张笑吟吟的脸从门帘那里挤进来,是维克多。
两人在四九城生活了几个月,维克多的性格也越发开朗。
他还主动申请到官方组织的“留苏预备班”当语言老师。
郑婉就是他教的第一批学生,已经早早去了北边。
“你俩来干嘛?想混吃混喝?先声明,我可没心情当你们的厨子。”
“嘿!你小子,我俩要回国了!让你给我们准备一顿饯行饭都不愿意?”娜塔莉亚掀开门帘进屋,没好气道。
“你们要走?”
苏阳一愣,又瞥了一眼她的肚子,这才恍然。
“是了,你已经怀孕4个月,不害怕颠簸了,你们国家医疗条件好,更方便养胎。”
“嘿!你小子,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难不成是提前学的,想以后用到新雪身上?”娜塔莉亚有些意外苏阳竟然知道这些,又忍不住打趣他。
“还吃饭不吃了?再胡说八道我不做了啊!”苏阳没好气道。
“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