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新雪终于忍不住开口:“8斤定量是白面,粗粮又没定量,金梅怎么会饿肚子?”
苏阳听到这里已经恍然大悟。
果然,柳玉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金家也是响当当的人家,去粮店买粗粮?丢不起那人!”
“哗——”
邻居们瞬间炸开锅。
“我说呢,我之前在粮店买粮时碰到金柳氏,她就拿了一个布袋装粮食,别人都是两三个,合着他们家只吃白面呀!”王大娘一脸羡慕。
“要不说是资本家呢,不差钱儿!”
“啧啧!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还留意到,他家天天下馆子。”
“就是,老金早饭就没在家吃过,我好几次上班时都见他坐在胡同口早点摊。”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不少人语气都酸溜溜的。
苏阳也是一阵无语。
他和武新雪加起来这么高的收入,背包空间还存了那么多粮食,平时也不敢只吃细粮。
不是吃不起,而是不想让邻居们嫉妒。
他们连下馆子都选择远离南锣鼓巷。
其实这个5号院的住户都够不上穷,粗粮家家都吃,却也很少饿过肚子。
“大家伙误会了!误会了啊!”
金德顺看邻居们看自家人的眼神里开始充满了嫉妒、探究和鄙夷,心里不由得骂这些泥腿子真是忘恩负义,平时那些小恩惠都白给你们了?嘴上却赶紧解释:
“我这不是最近有些忙,没顾上家里嘛!还有什么我家不吃粗粮的谣言,纯粹是子虚乌有!我们只是还没来得及买……”
他干巴巴地给自己找补着,邻居们却一个个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
这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行了!”
苏阳听得心烦,开口打断了这番闹剧。
他一脸严肃对金德顺道:“你们家吃粗粮细粮我管不着,哪怕你们天天去东兴楼吃也跟我没关系。但是……”
苏阳加重语气道:“你们明明生活不困难却饿着孩子,甚至动手打她,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发现,我不光会喊居委会李大妈过来说道说道,还会报告到厂里。到时厂里对金世成同志下了处分,可别怪我没提前都跟你们说!”
李大妈是南锣鼓巷的居委会委员之一,还在区妇联挂了个名。
金家如果虐待金梅,就正归她管。
“是是是!我们以后不会了!”金家父子点头如捣蒜。
“哼!最好是这样。”苏阳冷哼一声,和武新雪一起进了屋。
“唉!各回各家喽!”
邻居们看没热闹可看,都意犹未尽地散开。
“呸!这群白眼狼!”柳玉茹冲邻居们背后啐了一口,看见金梅还呆呆地看着已经关上的西耳房出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想上去给这死丫头一巴掌,又想起了刚刚苏阳的话,这才不轻不重地推了金梅一把,“死丫头!还嫌丢人丢得不够?来来来!拿着钱赶紧去粮店排队买十斤棒子面去!吃不死你!”
金梅被她推了一个踉跄,把视线收回。
她没想到,在她眼里像天一样的金德顺,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训得点头哈腰。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二十多天。
四九城老百姓经过了二十多天的患得患失,适应了下来。
白面定量好像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哪怕白面不定量,他们每人每月也只是舍得吃十斤上下的细粮,大部分还是得靠粗粮顶着。
唯一受影响的就是遗老遗少、资本家这些家底儿厚实的人。
不过这些人只占少数,发出的声音也太小。
一切都好像回归了正常。
这天又是一个休息日。
吃完早饭,苏阳躺在屋里休息。
武新雪坐在耳房门口的椅子上,正晒着太阳打毛衣。
小玉不知道飞哪玩了,小白则是闭着眼睛趴在屋檐下假寐,尾巴还时不时轻抽一下,不让胡广源的小女儿胡小玲揪它的毛。
院里邻居不少,都是各家的妇女,大家手里也都没闲着,摘菜的摘菜,纳鞋底的纳鞋底。
“新雪你这是纯羊毛线?一斤起码得两三万吧?”
“新雪你打毛衣的手法也好,是给苏阳打的吧?真是贤惠!”
妇女们照常一边干活一边拉扯着家长里短,偶尔话题扯到武新雪身上,倒是以恭维居多。
武新雪也不多说话,只是有人搭话时礼貌回应几句。
“新雪姐,吃饼!”金梅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玉米面饼子从西耳房跑出来,因为饼子刚出锅还很烫,她不停在左右手倒来倒去。
武新雪抬头对她温和地笑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自从苏阳帮了她,这段时间金梅和母亲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迫于苏阳的压力和邻居们的流言,金家再也不敢让母女俩饿着。
不光买了几十斤粗粮放在家里,平时还会给黄美琴一些零钱买菜。
母女俩感激苏阳,平时做吃的总会让金梅给送来一些。
只是苏阳和武新雪从来没有收过罢了。
“老金那三口子又去下馆子了吧?”
大妈们看见金梅,忍不住把话题扯到她身上。
“肯定的呀!他们倒是不在胡同口吃了,听说都是跑前门大街那儿。”
“说起来这老金真是偏心的可以,带着正房吃香喝辣,美琴母女却完全不管,这心都偏到海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金梅这孩子就很好,长得漂亮,还懂礼貌……”
金梅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声,心里有些黯然,不过她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很快心里那点委屈就被她抛掷脑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饼子。
就在这时,胡大毛拿着一个破盆从穿堂走来,一边敲一边喊:
“开会喽!开全院大会!在家的所有人都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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