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没有,东三省被日本人占了去,有硬骨头的人应当去拼命夺回来。”
陈若安凝视着字刻出神,一柄锤头丢了过来。
“山间野灵,还是冤死的阴鬼,胆敢凑过来?”
宰杀生灵的屠夫、饱经沙场的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令精灵本能退避三舍的煞气,眼前这人也不例外。
陈若安闪身躲到一旁,稳住身形,迟疑着开口:“冯将军?”
“一只狐狸,竟认识我?”
额——
猜的,根据一点贫瘠的历史知识和石刻内容猜的。
冯将军,一个从旧军人转变而成的坚定的民主主义战士,由于政治视野的局限,让他存在不可避免的缺陷,但瑕不掩瑜。
历史课本这种话没法说啊。
狐狸只好寻了措辞:“少林寺的大火之后,便有关注将军,狐耳敏锐,也是听说将军在山中隐居,住在山脚下的普照寺。”
“那场火实非我愿,想来是一场文化遗产的浩劫啊。”冯将军凝视着狐狸:“怎么,少林寺中有你的堂子?”
“倒是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看见了石刻,欣赏一下。”
冯将军大笑:“怎么,狐也有爱国的?”
“这话说的,国家兴亡,匹狐有责啊。”
狐狸之中也有同志啊。
冯将军捡回了锤子,重新敲打石壁,一边骂道:“那混账玩意儿,居然都没有一只兽有觉悟,畜生不如的东西。”
陈若安知道他骂的是谁,随之一笑。
实际上,这将军是因“不抵抗政策”而与国民政府决裂,被迫下野,转而来泰山隐居,一边学习反思,一边呼吁抗日。
“话说,你听见狐狸说话,都不觉奇怪吗?”陈若安问道。
“世间多奇人,也多奇兽,没什么好怪的。我只希望日寇那边的奇人不会随军队前往东北,现在反抗的群众本就没有组织领导,要是领头人再被暗杀了,那打起来就更难了。”
陈若安笑道:“刚好我要去趟东北,说不定老将军可以向我祈愿。”
“哼。”冯将军一笑:“我不会向什么所谓的仙神祈愿,我要让他们从封建迷信中解脱,放弃幻想,无畏向前,奋勇杀敌。”
狐狸听完,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那老将军停下手中的工作,扭头说道:“拜什么狐仙一类的就算了,你要是爱国的同志、救国的同志,那我还真有些事情要拜托你。”
“要是有机会,杀一杀日方流入的奇人。”
“可我这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充当谢礼了,就此,一表心意吧。”冯将军弯腰鞠躬,致以礼仪。
“您客气。”陈若安回道。
唰!
陈若安再度振身腾空,玄影划破了天际,径直朝着北方疾飞而去。
别说,三言两语,还真能让心思愈发坚定,难怪无论是谁都想要有志同道合者呢。
狐狸的身前是朔风凛冽的北地,一路长风猎猎。
“形势不明,先转去长白山,之后恐怕要麻烦一阵出马仙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