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可配上他那张这些年褪去稚嫩、显出几分沉稳的脸，竟让人觉着顺眼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同行可以，但仙古之中，各凭机缘。我不会因为你今日一句相邀，便对你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石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底的少年意气亮得惊人，“真要在秘境里遇上好东西，各凭本事抢，谁也别怨谁。正好我也想看看，涅槃后的重瞳，到底有多强。”
“喂！”
旁边的秦昊一听这话，立马又炸了毛，几步窜到两人中间，仰着下巴看向石毅，少年人的桀骜全写在脸上：“去仙古可以，你可别想着趁我哥不注意耍什么花招！还有，三年之约我可没忘，仙古秘境里，我照样能跟你比！到时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石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重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随时奉陪。”
他看得出来，秦昊的根骨极佳，仙王血脉更是得天独厚，至尊骨与重瞳也在他体内渐渐相融，只是心性太躁，空有宝山却只懂蛮力催动，假以时日打磨，必定是一位惊世天骄。但现在，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你这小子，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石昊无奈地拍了拍秦昊的后脑勺，“石毅现在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别总揪着不放。”
“我才没有！”秦昊捂着后脑勺，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微微泛红，“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当年做的事！再说了，我就是要跟他比一比，凭什么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王轩把那酒葫芦收回怀里，往树干上一靠。
重瞳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一身素衣，眉心的竖痕已经彻底化作淡金色天眼，开阖间透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您早料到了？”她轻声问。
“料到什么？”王轩斜她一眼。
“石昊会放下恩怨，邀他同行。”
王轩没答话，只是看着那边三个少年的背影——石昊揽着秦昊的肩膀正说着什么，石毅站在原地，望着那对兄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开口：“我料不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虽然对石昊的选择王轩早就知晓，但王轩并不会自以为是的认定石昊必然会原谅石毅。
毕竟石毅也算间接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要是不石毅挖骨，石子陵也不会为了救治石昊前往不老山，也就不会被秦族囚禁，更不会被秦族暗中谋害。
可以说要不是石毅和他那恶毒的母亲，石子陵也不会死。
当然，王轩也有一些关系就是了。
倒不是因为王轩阻拦了秦怡宁前往不老山。
事实上不管秦怡宁去不去不老山，石子陵都是死。
因为王轩的存在，石子陵求药的目的不是为了救儿子，而是为了帮其涅槃至尊骨。
因此石子陵生子，不再是像原著那样用小儿子的骨血去救大儿子，秦昊天然缺少一个怨恨父母的理由。
要是石子陵对其再多点关心，与秦昊建立深厚的感情，这绝不是秦族想要看到的。
毕竟它们要的是破解仙骨奥秘的工具，因此绝不容许秦昊倒向外族人。
所以不管是秦怡宁生下秦昊，还是秦族别的人生下秦昊，石子陵都只有一个死字。
秦怡宁去了，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