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青霞的惊叹,秦祥林立马就凑过来,然后很殷勤地说道:“是啊,大都会博物馆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收藏了全世界各地的文物,尤其是埃及馆和欧洲绘画馆最是出名。”
他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从她的侧脸往下滑,落在她大衣领口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上,而林青霞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秦祥林连忙移开视线,讪讪地说:“那个……咱们进去吧?我去买票。”
林青霞点点头,没有说话,随即三个人进了博物馆,秦祥林跑去买票,林青霞和麻兰英站在大厅里等着。
博物馆的大厅很高,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来来往往的游客络绎不绝,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青霞,”麻兰英忽然低声说,“你发现没有,秦祥林总是在偷看你。”
林青霞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知道。”
麻兰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青霞摇摇头:“没怎么想,他爱看就看呗。”
麻兰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这时秦祥林买了票回来,三个人开始参观,从埃及馆开始,巨大的法老雕像,神秘的木乃伊,精美的壁画,让麻兰英看得啧啧称奇。
“这些埃及人,几千年前就这么厉害了。”她感慨道。
秦祥林立刻接话:“是啊伯母,埃及文明是人类最早的文明之一,他们的金字塔和木乃伊都是世界奇迹……”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时不时看一眼林青霞,想从她脸上看到赞赏的表情,但林青霞只是淡淡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总是飘向别处。
走到一个展厅的拐角处,人比较多,秦祥林趁机靠近林青霞,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身上。
“青霞,小心点,可别被人撞到了。”他说,伸手想去护她的腰。
但林青霞却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手,然后语气依然淡淡的:“没事,我自己能走。”
秦祥林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又羞又恼,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林青霞心里正在想着另一个人,想着如果是那个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林青霞想了想,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会像秦祥林这样,借着人多就想占便宜,觉得他只会礼貌地站在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然后淡淡地说一句“小心”。
同一时间,位于德克萨斯州,达拉斯,高地公园,尼尔森·邦克·亨特庄园的主宅书房里,尼尔森·邦克·亨特正坐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报价单,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威廉,你看看这个。”他把报价单递给坐在对面的弟弟,语气里满是得意,“今天开盘一个多小时,我们又拉了两块多,现在银价已经到25.8了,距离我们年初的6块,都已经足足翻了四倍多呢。”
威廉·赫伯特·亨特接过报价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比哥哥小五岁,头发同样花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
“邦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我们应该收手了。”
尼尔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什么?现在这形势,你让我收手?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吗?这才刚刚开始好吧!”
威廉摇摇头,语气沉重:“邦克,我有很不好的预感,觉得最近市场实在是太过反常了,涨得太快,实在是太快了,这不像是正常的上涨,这像是……像是在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尼尔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威廉,你就是太谨慎了,我们是亨特家族,现在手里可是握着全球三分之一的非政府白银,你觉得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威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忧虑:“邦克,你不懂,我最近收到很多消息——不仅CFTC那边已经在正式立案调查我们了,而且昨天芝加哥交易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接下来可能会限制超额头寸。”
尼尔森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依然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我们都是分仓操作,用了那么多账户,还有中东那些盟友的账户,他们查得过来吗?”
威廉的声音突然拔高:“邦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这不是查不查得过来的问题,这是整个市场都在盯着我们呢!
柯达跟蒂芙尼,还有那些用白银的工业企业,他们都已经准备要向政府投诉了!”
尼尔森猛地站起身,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投诉?”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那就让他们去投诉好了!你觉得他们的投诉能有什么用?这里可是自由市场,我们买白银,有错吗?”
威廉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邦克,这不是市场自不自由的问题,而是我们现在事实上已经在操纵市场了,这可是要坐牢的!”
而且,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还会把整个亨特家族也都给搭进去!”
威廉看着哥哥,目光里带着恳求,再次恳求道:“邦克,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我们赚得已经够多的了,已经足够我们亨特家族未来几代人花的了,现在收手,我们还能全身而退,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又怎样?”尼尔森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威廉,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
芝加哥交易所的人前天就给我打过电话,暗示说如果白银继续涨下去,他们很可能就会出手干预了。
然后,CFTC那边,我也有人,他们告诉我调查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
威廉愣住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尼尔森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弟弟,声音低沉:“因为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闻言,威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道:“什么意思?”
尼尔森转过身,再次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杠杆是多少吗?你知道我们欠银行多少钱吗?
我们投进去的资金,大部分都是借来的,如果我们现在就立马收手,然后把那些仓位都给平掉,那我们得亏多少,你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