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他、韩琦、顾偃开和张辅,四个人的权力都来自于郭永孝的托孤。
先皇的历史评价,决定了他们权力的稳固程度。
邓绾被韩琦嘲讽,悻悻退了回去。
“依我看,世宗宣皇帝如何?力施四方曰宣。”曹倬此时终于开口了。
宣这个谥号,强调的是君王的治理能力。
至于庙号世宗,本意是世系发生转移。
但是在用法上,一般用于对政权有着重大贡献的君王。
郭永孝的贡献大不大?至少对于大周来说,覆灭西夏这个贡献,毫无疑问是极大的。
“好,我认为可行。”顾偃开第一个开口支持。
“同意!”张辅摸了摸胡须。
随即,王安石等新党官员立刻站出来极力支持。
他们都是郭永孝提拔起来的,哪怕是为了私利浑水摸鱼的小人,也是希望郭永孝的谥号好的。
“既然,曹枢密如此说,那老夫也没什么不同意的。”范仲淹点了点头。
曹倬此时看着主位上的郭曦:“陛下以为如何?”
此时的郭曦,原本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
杜志和邓绾站出来苛责他父亲的时候,郭曦已经准备好要和那些官员对着干了。
好在,最后曹倬开口,直接终结了比赛。
世宗宣皇帝,这历史评价已经超越高宗郭宗训了。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高宗后期大兴土木,修筑宫殿、炼丹求药,已然开始享乐。
而郭永孝虽然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中对国家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但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自己享乐。
更别说,他所造成的伤害,也确实没有高宗大,功绩却超越了高宗。
世宗宣皇帝,无人反对。
当然了,部分旧党官员不是不想反对,而是曹倬一开口就相当于把他们捂嘴了。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捂嘴旧党,不代表他就要站队新党。
他是要宣誓自己的话语权,让旧党的官员知道,谁说的话能算数。
不需要杀人,不需要政治迫害。
只需要孔夫子说过的那句话:“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郭永孝的谥号越好,他的话语权就越大,他权力的合法性就越大。
定下了庙号和谥号,待梓宫下葬,就要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可以预见,后面的这些烂摊子,曹倬是不可能推给别人的。
张辅年事已高,给他托孤更多的是兜底坐镇。
顾偃开虽然年轻个十多岁,但也年近六十了,更何况顾偃开是个纯粹的武将,不懂政治上的那些弯弯绕。
而韩琦的性格,很显然就不是那种挑大梁的性格,他必然是跟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的。
很快,第一个难题就摆在了曹倬面前。
西夏的善后问题。
说得细一点,被带回汴京的西夏宗室和王公如何处置?河西之地的党项人如何处置?收复了河西走廊和部分河套,西北就和辽国接壤了,该如何布置兵力?。
这并不是最麻烦的难题,只是最急切的而已。
之后还有新旧党争的问题、军队整编的问题、新法要不要废除的问题。
一直到正午,这场会议才结束。
曹倬干脆就在福宁殿用了饭,然后入宫去见了曹丹姝。
“陛下刚刚继位,你受先皇托孤之重,凡事要多费心啊。”曹丹姝给曹倬泡了一杯茶,说道。
曹倬笑道:“阿姐,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曹丹姝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你只管放手去做,我能做的,就是不让陛下误会你这个做舅舅的。但是二郎你听好了,在外人面前,务必恪守臣礼,要给陛下面子。”
曹倬连连点头:“阿姐放心,这我明白。”
前车之鉴那么多,董卓、曹操、司马昭。
因为皇帝对其不满,给他们造成了多少麻烦。
尤其是司马昭,直接做出了当街弑君的事情。
本质上,还是大权独揽之后越来越跋扈,让小皇帝失去了掌控感。
如果权臣一直恪守礼节,一些性格不强硬的皇帝或许还能骗骗自己。
然而权臣一旦跋扈,那皇帝就是想骗自己都骗不了了,相当于是把矛盾放到台面上来了。
更别说,曹倬此时还远远称不上大权独揽。
韩琦虽然是支持自己的,但是顾偃开和张辅两个老臣的势力也不能忽视。
更别说,朝中百官的党争,要是不加以梳理,早晚会变成一团乱麻。
好在,目前为止四个托孤大臣的利益还没有冲突。
因此,曹倬只定下了两个短期目标。
第一,西夏善后问题。
第二,关于变法是否废除的问题。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这不是什么潜规则,而是自古政治人物的经验之谈。
这两件事,曹倬只打算和另外三个托孤大臣,以及自己的亲信商议。
朝会上,讨论的就是如何执行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