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率领的主力乃是在城北,一番试探性的进攻后,便已摸透了城中守军的虚实。
城头之上,守军只知一味放箭,即便攻城的飞梯已经搭上了城垛,也不见有大块的檑木滚石砸落,这就说明城中的守军确实毫无防备,都没有准备守城的物料。
乐进见状,当即率领亲卫压了上去。
他们顶着城头稀疏的箭雨,很快便来到了城墙根下,乐进身先士卒,一把握住飞梯,斜举着大橹护住头顶,便向城头攀去。
见主将悍勇至此,曹军将士无不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顺着飞梯向城上攀援,不多时便有大批曹军登上了城头。
而第一个跃上城垛的乐进,更是挥舞着手中的短戟,在城墙上左冲右突,勇不可当,一连格杀了十余名守城的士卒。
苦县守军本就兵力薄弱,又无大将坐镇,哪里挡得住乐进这般冲杀?
通鼓未毕,北城墙上的守军便彻底崩溃了。
乐进顺势占据了城门,城外的曹军蜂拥而入,苦县就此告破。
就在乐进一举攻克苦县的同时,曹操亲率的两万主力大军,也浩浩荡荡抵达了武平城下。
袁嗣站在城头向外眺望,只见城外密密麻麻的曹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军容整肃,杀气腾腾,不禁面如土色,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只有扶住城垛才能勉强站立。
曹操在抵达后的第一时间,便命人将招降书缚在箭上,射入城中,给袁嗣下达了最后通牒。
限武平守军三日内开城归降,可保城中军民性命无虞;若是执意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必令大军屠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勿谓言之不预也!
袁嗣看着招降书上的内容,面色一片惨白,他知道信中所写的“鸡犬不留”,绝非是夸张的说法。
这曹阿瞒心狠手黑,那是真能说到做到的!
自己麾下拢共也不过五千兵马,一千布署在阳夏,拓县、苦县各分了五百,剩下三千虽然尽数留在武平,可第一日夜袭便折损了七八百人,如今城中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两千出头。
更关键的是,远在寿春的袁术,只怕现在都还不知道陈国这边的情况,因此援军就不用想了。
指望城中这点残兵败将,顶住城外曹军十倍兵力的猛攻?
那还不如指望自己今天晚上给袁术托梦,让他星夜发兵来救!
反正如今这局面,守是肯定守不住了。何况,若是执意死守,城破之日,自己必然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还会连累一城的百姓……
想到这儿,他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思虑再三,袁嗣颓然地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力:“罢了……罢了……还是投降吧。”
他这个决定,得到了城中文武的一致赞同。
城外的曹操勒马立于阵前,眼看着招降书射入城内还没到一个时辰,紧闭了数日的武平城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向内大开。
袁嗣双手捧着自己的佩剑与陈国相的印绶,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城门,身后还跟着一众垂头丧气的部属。一行人走到曹操马前数步之遥,齐刷刷跪倒在地,将兵器与印绶高高举过头顶,口称罪臣,伏地请降。
看着眼前这一幕,曹操握着马缰的手微微一紧,一股久违了的意气风发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好兆头!
真是好兆头啊!
过去的两年里,他困于兖州内乱,被吕布、陈宫联手逼得险些无家可归,大小数十战,几度身陷绝境,可谓是九死一生……再加上境内旱灾蝗灾轮番肆虐,府库枯竭,粮草告罄,种种的不顺接踵而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今他先是攻破雍丘,荡平了兖州境内最后的叛逆,又在陈国不费吹灰之力便连取三城,就连袁术署任的陈国相袁嗣,也这般俯首帖耳地跪倒在自己马前……
接二连三的胜利,仿佛预示着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已逐渐散去,他曹孟德,终于是要时来运转了!
曹操脸上露出了威严的笑容,示意身侧的亲卫上前,收下了袁嗣手中的佩剑与印绶。他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朗声开口道:“尔等既识时务,愿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吾自当既往不咎!都起来吧。”
“谢……谢曹公不杀之恩!”
袁嗣等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曹操随口又安抚了几句,便催动战马,率领大军进了武平城。而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派人清点府库。
没办法,这两年曹老板实在是有点儿穷怕了,大军一动,人吃马嚼处处都是花销,只要没赚就是亏了。
清点的结果很快便呈报了上来,武平城内的府库中,军械、钱帛都不算多,但粮秣却有足足九万余石。
曹操得知后,先是有些愕然,随即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好个袁公路!行军打仗的本事虽然稀松平常,但对手下人倒真够阔气的……”
“算上在阳夏、柘县收缴的粮秣,袁嗣在陈国境内拢共不过五六千兵马,袁术竟给他塞了足足十万石粮!”
他心中只觉畅快无比,刚刚还在为军粮发愁,转眼就得了这么一笔横财,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自然是要通通笑纳。
曹操大手一挥:“尽数登记造册,充作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