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州人民医院，手外科，病房外。
穆楠书的手指上戴着专业的手部支具，一边屈曲而握，一边道：“我觉得我真可以出院了。”
“我就和你一起去嘛…”
“我给你保证，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吵了。”
穆楠书的声音清脆，催促着要出院，要和陆成一起去张市接人。
陆成轻笑：“这可不是吵架的事情，这次谷教授是公办而来，又不是为了私事，你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呀？”
“听话，中午办理出院手续，我给你约了个康复师来家里……”
“我私下里考察过，她是真有东西的。”
“爸已经也去接人了。”
给穆楠书请的康复师的确是陆成私下里找人联系的，不过陆成并未瞒着穆冷。
时间太不凑巧了，这康复师来吉市的时间与华山医院谷教授拜访的时间相冲。
相形之下，陆成也只能是随主流地先迁就地位更高的。
穆楠书愣了愣：“你早就同意了我今天出院？”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说啊？”
“太无聊了。”
陆成道：“你觉得在这里待着太无聊，是因为你住院之前就根本没觉得什么不适。”
“这是好事。”
“你现在的康复情况也还可以，当然可以出院。”
“不过，在没有请到特别专业的康复师前，我都不太放心。”
“我只是对自己的手术有自信，但如何专业地安排康复训练计划，她们才是专业的。”
“这位康复师到时候安排你的训练进度，如果需要康复器械的话，爸会带你去康复医院的，你听话就好了……”
“陆主任。”
陆成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穆楠书住的单间病房外的走廊走来了两人。
陆成停了嘴里的话，看向来人。
“向院长，董主任。”
来人赫然是之前与陆成有过‘纠葛’的向坤副院长和董道。
董道笑着拱手：“陆主任，烦请谅解我们的不告而来。”
“穆医生上午好。”董道去过陆成的家里，当然也见过穆楠书。
他是知道了穆楠书在手外科住院，才来这里堵人的。
“你好。”穆楠书也没特别怯场，只是语气稍显冷淡。
“董主任这是？”陆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董道：“陆主任，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事相求，陆主任能不能抽出空来？”
“之前信息联系陆主任您，陆主任日理万机，都没给正面的答复，我便只能亲身来问了。”
“陆主任，这次，我是真心想来创伤中心学习技术的……”
董道这一次没有提他要来担任创伤中心负责人，能给陆成提携什么的话题。
现在的急诊科创伤中心，不仅积攒了一堆顶级医院的副教授，连教授、主任医师级的人都有两个。
他们是稀罕湘州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创伤中心嘛？
董道心知，自己以前的想法的确幼稚了。
湘州人民医院，没有人可以做到陆成这样。
但现在，陆成这里，同样是一个契机。
“董主任，我今天还有点其他急事，着实抽不出空来。”
“抱歉哈，我们改日再聊。”
“我得去张市接个人。”陆成说完，转身说：“楠书，你先去休息，等会儿妈她们会过来帮你办出院手续。”
“也没啥特殊要交代的，回去之后你按时吃药，足量锻炼就可以。”
“其他照常。”
“好的！”穆楠书答应后，对董道和向坤二人浅笑一下，便回身进了病房。
董道和向坤两人没讲穆楠书不能回去。
向坤则声音和蔼地多问了一句：“陆主任这是要亲自去接谁呢？”
向坤的心里现在是有些忐忑的。
他是分管行政的副院长，所以更加知道，陆成现在在医院里的地位和存在其实是有些超模的。
一般人，都是行政管着专科。
但陆成这里，哪怕是黄春海院长，也不好说能直接管辖，就是医院里的绝对不安分因素。
你怎么管嘛？
陆成做的是课题，团队成员都是外院的副教授。
这些人要是换一个身份来湘州人民医院，那都是外院的专家，你请他来做手术，不仅要给钱，别人还得说自己有空……
现下，这些人却心甘情愿地在湘州人民医院里合作课题，医院没出几个子的钱。
全都是原单位的人补贴着，相当于就是变相的义务工。
“来自华山医院的一位老教授。”陆成回说。
“向院长，你们忙你们的，我们改日再聊，可以吧。”
“不好意思啊。”
董道还是拦住了陆成：“陆主任，我知道您很忙，但我只要简单地和您聊几句，我是肝胆外科的…所以…”
“董主任，这个事，我们再聊。”
“你要来我们创伤中心，我肯定是欢迎的，但是必须提前要说好一些事情，这样免得事后再发生什么不愉快。”
“我得去接人，这位教授是公干而来。”陆成径直往科室外走去。
董道与向坤二人紧随着陆成身后，都一把年纪的他们，当然知道求人难。
所以并没有因为陆成的态度不好就生气。
向坤：“陆主任，敢问？您要接的这位教授，其他人去接不行吗？”
“或者我喊医务科的人去接一下，这样显得更尊重一些？”
“这位教授，是什么职务？”
陆成的步子稍顿，他知道向坤是搞行政的，所以比较在意行政接待，他负责的版块里，也会有行政接待。
陆成说：“华山医院的谷老师现在没有行政职务，但他在两院里面挂了名。”
“向院长您确定您要主动去接？”
“您要是非想去的话，我就不去了行不……”
向坤的后脑勺仿佛被人敲了一棍子。
“两院里是哪两院？”
“那肯定不是精神病院和乡村卫生院。”
陆成接着说：“向院长，这次谷教授来这里，只是为了学术公干，就不需要辛苦医院来接待了。”
“谢谢。”陆成拱手之后，夺门而出。
一边拿着手机：“戴临坊，车过来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现在去张市有可能还会堵车。”
“我们要把这个时间也算进去……”
向坤和董道二人眼睁睁地看着陆成上了电梯后，才相互对望了一眼。
向坤的舌头有点瘸，吐词不清：“不会真是那两院吧？”
两院院士的出行和公干，如果真的来到了地级市，至少能享受到副省级甚至高官待遇。
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湘州都得直接出面了。
要是这么搞的话，湘州人民医院早一个月就得接到通知，做好各方面的筹划。
但现在，向坤都还被蒙在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