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灵族众人去舱室休息后，凯洛斯独自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网道中流转的光芒。
他揉了揉有点紧绷的面颊，长出了一口气。
那副神棍的架子端久了，脸都僵了。
“灵族这边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他轻声自语，目光穿透窗外的虚空，仿佛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所在，“不知道婕茜那边怎么样了。和考尔联系上了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有那位大贤者的帮助，基利曼可没这么容易拉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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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星域，某颗枯寂星球的轨道外侧。
这颗星球看起来与银河系中无数无人问津的死亡世界别无二致。
灰褐色的地表遍布陨石坑，没有大气层，没有液态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它在恒星微弱的光芒下静静旋转，如同一具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枯骨。
然而，随着一道幽蓝色的跃迁光芒亮起，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船赫然出现在轨道上。
戈尔贡级巡洋舰。
婕茜的专属座驾，一座集星际人族科技与机械教工艺于一身的移动堡垒。
驾驶室中，婕茜与外公柯尔律姆贤者并肩而立。
年轻的机械教神甫双手背在身后，那双明亮的眼眸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那颗荒凉的星球，心中有些好奇。她此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自然是寻找那位行踪不定的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的踪迹。
提前抢救基利曼的计划，可少不了他的帮助。
那位大贤者手中为基利曼量身打造的命运铠甲，是在伊芙蕾妮将基利曼复活后维系他生命的重要道具，没有那套铠甲，那位沉睡了一万年的原体就算醒来，也撑不了多久。
而考尔的下落，多亏了外公的多方打听。
同属于机械教的高层，还是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的。
“外公，”婕茜望着下方那片荒凉的世界，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你说那位传说中的大贤者，就在这颗星球上？”
柯尔律姆抬起机械义眼，那双由精密光学镜片
复合而成的眼眸微微调整焦距，扫描着下方的地表。
他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传出，平淡而笃定：
“是的。贝利撒留·考尔，可以说是机械教历史上最杰出的大贤者之一，活了一万多岁。话说，现在这家伙能不能算得上当初那位存在，都说不好……”
他微微摇头：“没想到，竟然还有求于他的一天。”
聪慧的婕茜自然听出了外公的话外之音。
她侧过头，那双与凯洛斯如出一辙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外公，你认识考尔大人？”
柯尔律姆没好气地轻哼一声。
“认识，当然认识。这老家伙当年……”他顿了顿，机械臂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算了，等见到他了再说。”
婕茜偷瞄外公的脸色，心中暗暗猜测。
看起来，外公和那位考尔大人之间，似乎有些恩怨纠葛。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穿梭机从戈尔贡号的腹部脱离，载着两人向着那颗死寂的星球表面降落。
穿过稀薄得近乎不存在的大气层，越过那些灰褐色的荒原和陨石坑，穿梭机一头扎入了一个看似天然的溶洞入口。
然后，他们才发现别有洞天。
溶洞之下，是一片明显带有浓烈机械教风格的巨大地下建筑群。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如同金属编织的藤蔓，宽阔的廊道两侧排列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无数的自动机仆穿梭其中，执行着各自的指令，动作精准而机械。
俨然一副秘密基地的样子。
在接受了简单的通报与确认后，两人被引导着穿过层层闸门，最终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的空间高阔得令人咋舌，各种精密仪器堆叠如山，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
而在他们眼前，一尊高大无比的红袍存在，正背对着他们。
他正专注于面前的实验台，几只纤细的机械臂从袍下延伸而出，灵巧地操作着某种婕茜从未见过的设备。他对两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婕茜悄悄打量着这位颇具争议的大贤者。
她原以为自己的外公作为贤者，身上加装的诸多机械肢体已经让他看起来足够高大了。但与眼前的考尔比起来，那差距实在是过于明显。
考尔那堪称庞大的身躯，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尊巨兽级的单位了。他的躯干被厚重的机械结构所包裹，无数管线从背部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设备和墙上的终端。
这还能算是一个人吗？婕茜心中暗暗想着。但她很快意识到，对于机械教来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柯尔律姆向前迈了一步，正准备用二进制语言向这位前辈发起问候。
“柯尔律姆，是你？”
考尔先说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是从古老的留声机中播放出来的。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两人，那些机械臂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来找我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是准备与我分享憎恶智能的研究成果吗？”
一旁的婕茜眼神一动。
考尔大人果然认识外公！而且听起来，两人之间似乎还颇有些渊源。
憎恶智能，这四个字在机械教中可是禁忌中的禁忌。考尔如此随意地说出来，看来眼前这位大贤者，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存在呀！
柯尔律姆冷哼一声。
“考尔阁下。”他的声音平板而正式，仿佛在刻意维持某种距离感，“并非如此。我是代表我的孙子，维切尔王朝现任家主，向您请求帮助。”
考尔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那些精密的机械臂悬在半空，如同一群被定格的金属蛇。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帮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
“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如此不情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