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轻轻撩了撩垂下的发丝，那动作自然而随意，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感：
“这也得多亏了凯洛斯那家伙。我身上的隐患被解除了，而且我也不再相信那些愚蠢的预言。我能再次与你们相遇，已经在命运之外了，不是吗，赛维塔？”
赛维塔动容。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父亲的精神病……竟然被治好了！？
不过他可不敢把这种话宣之于口。
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呃……您说得对。”
远处，赛扬努斯默默把捡起的佩剑挂回腰间，眼神中却全是酸涩。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决斗输给赛维塔不说，还亲眼见证了康拉德·科兹的回归。原本以为的难兄难弟，现在竟然家庭完整了！而且看起来这位回归的原体……竟然有点拟人？
这更让他内心不平衡。
酸，非常酸！我吃柠檬！
凭什么这些蝙蝠可以如此幸福？而他们这群迷失在亚空间的影月苍狼，不仅错过了这么多时光，回归第一时间就承受了丧父之痛不说，还要被这些蝙蝠们秀一脸！
他忿忿不平地看着那些排队被科姿摸头的战士们，牙根都咬酸了。
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赛维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那两道疤痕下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春风得意的笑意：
“喂，兄弟，看什么呢？”
赛扬努斯的脸瞬间僵住。
“你这次前来的目的我已经知晓。”赛维塔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和布鲁斯说。”
赛扬努斯看着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的家伙，心中咬牙切齿。
王八蛋！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但面上还得维持风度。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多谢了。”
说罢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啊！”
赛维塔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赛扬努斯的脚步一顿。
“我们为了庆祝原体回归，正打算办个宴会。难得有你这个老朋友在。”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一起吃点吧。”
赛扬努斯气急。
你就秀吧！我们在这里不是看你们围着原体打转？太可恶了你这家伙！
他正要发作。
“难道你就不好奇，”赛维塔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我们父亲是如何回归的？难道你不想……”
赛扬努斯一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虽然他已经知晓荷鲁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就算是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放过。
他转过身，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写满了不情愿，却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暗夜游侠的驻地，一片喜悦的气氛。
晚宴结束后，长廊中只剩下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赛维塔与科姿。
廊道两侧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科姿侧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最骄傲的子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赛维塔，这些年……委屈你了。”
赛维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科姿的话锋忽然一转，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你现在要带我去哪？还有，你为什么走哪都带着这个小家伙？”
她说着，瞥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赛维塔身后的提莉娅。
小修女被那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赛维塔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向科姿解释。
提莉娅……与当年救赎自己的那个灵能少女，奥塔妮，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们是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是他在黑暗中摸索时唯一的光。
他硬着头皮，声音有些发紧：“她……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科姿细细打量了一下提莉娅，又看了看自己这个难得露出窘迫表情的儿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赛维塔急忙扯开话题，那动作快得像是要掩饰什么：“对了，父亲，我们现在是去地牢。”
科姿歪了歪头：“地牢？”
赛维塔的面色变得沉重起来，那刚刚还挂在脸上的轻松笑意，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父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那里，关押着……曾经的午夜领主。那些背叛的兄弟们。”
廊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收尾的嘈杂声，在夜风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