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渐渐停歇。
虽然还称不上完全的胜利，但至少在这颗神龛世界上肆虐的瘟疫军团，已经遭受到了迎头痛击。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纳垢造物在灵族与阿斯塔特的夹击下节节败退，而那些被驱赶着送死的叛军和僵尸，在失去了死亡守卫的指挥后，更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
更诡异的是，那些一直隐藏在幕后，主导了这场瘟疫风暴的死亡守卫们，也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仿佛接到了某个紧急的命令，匆匆撤离了战场。
伊芙蕾妮与赛扬努斯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便交给你们了。”
伊芙蕾妮的声音清冷而简短，随即一挥手，那些银色的灵族武士便迅速收拢阵型，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回了那些流线型的飞行器中。
塞勒斯汀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远去的灵族舰影，一时间有些茫然。
灵族的援手已是意料之外，而这些自称“影月苍狼”的阿斯塔特的出现，才是真正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存在。她的目光落在赛扬努斯的肩甲上，那上面除了影月苍狼那古朴的狼头徽记外，还镌刻着另一个纹章。
那是维切尔王朝的徽记。
塞勒斯汀当然听说过这个王朝。
那个据说拥有远超帝国科技的神秘势力，那个在泰拉高领主议会中口碑两极分化的“异类”。她早有耳闻这个王朝有些不循规蹈矩，甚至称得上叛逆，但私自豢养叛乱军团的阿斯塔特，是否还是有些太出格了？
她努力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袋。
至少目前，这些家伙还称得上是战友。
与其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如先弄清楚眼前的局势。
“赛扬努斯阁下？”塞勒斯汀走上前，那双燃烧着圣焰的眼眸中满是郑重，“感谢你们的及时援助，这个世界才没有落入恶魔的手中。”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对了，你们有遇到幕后主使吗？那些死亡守卫主导了这一切，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维切尔纹章上，欲言又止。
赛扬努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微微一笑，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坦诚：“是的，我们是影月苍狼。来自大远征前，被困亚空间中，才来到这个时代。”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至于死亡守卫，已经有别的兄弟前去处理了。”
塞勒斯汀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并非不能接受。
但近期在卡地亚星域发生的一切，让身为活圣人的她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那些混沌势力的频繁异动，那些突如其来的瘟疫侵袭，还有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堕落军团的集体行动。
她急忙向赛扬努斯分享了这些情报，并提出了希望他们能向帝国求援的想法。然而赛扬努斯听完之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他正色道：“正如你所言，死亡守卫对于周边星球的侵袭，只是某个巨大阴谋的开端。”
“维切尔王朝之主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目前正调遣援军赶往卡地亚本星。不过，圣人阁下，你也是强大的战力，不知……”
“自是义不容辞。”塞勒斯汀的回答毫不犹豫，“不过，此前便听闻维切尔的王朝之主有些奇特之处，在泰拉的风评……呃，并不那么好。没想到第一时间前来支援的竟然是你们。”
赛扬努斯正要解释，一架穿梭机忽然在他们旁边着陆，舱门在液压声中缓缓打开。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正好，原体大人来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
塞勒斯汀的大脑瞬间宕机。
原体？什么原体？我们帝国还有行于世间的原体吗？是哪位大人？
她的脑海中疯狂搜索着那些忠诚派原体的信息，极限之主罗伯特·基利曼还躺在静滞立场中沉睡，狮王莱恩不知在何处沉睡，可汗消失在网道中，伏尔甘生死不明，科拉克斯在亚空间中追杀叛徒……究竟是谁回归了尘世？而且，为何没有返回帝国，反而在这个行商浪人王朝中行动？
不过有原体的背书，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圣人脑补中。
那些出格的事，那些禁忌的技术，那些异形的盟友，如果是原体的意志，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塞勒斯汀在心中快速构建着一个又一个可能的场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架穿梭机迎了上去。
舱门完全打开，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高挑的女子，黑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一身红蓝配色的动力甲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她的面容清冷而精致，只是表情看起来有点臭，嘴里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着红蓝动力甲的高大战士，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塞勒斯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若是离得近些，便能听见那女子在低声骂着：“纳垢真是玩不起……明明可以宰了莫塔利安这家伙的，竟然瞧事情不对亲自下场出手了。不过是什么让这些邪神如此焦急，竟然主动参与这次事件？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
“或许得赶紧告诉凯洛斯？”
塞勒斯汀愣在原地，望着那个自称“原体”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科姿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塞勒斯汀那复杂的表情，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场被强行中断的战斗中，停留在那些邪神亲自出手的诡异举动上。
塞勒斯汀收起长剑，朝着那个从穿梭机中走出的女子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心中却在不停地泛着嘀咕。
原体？是她？
那张清冷的面容，那身与赛维塔如出一辙的红蓝动力甲，那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如所有第一次见到科姿的人一般，就算是活圣人，此刻也无法保持淡定。
她在那女子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容许我的冒昧，您是哪一位大人？”
科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得多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笑容，语气却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康拉德·科姿，或许你对我第八军团之主的身份更为熟悉。”
塞勒斯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