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伦德离开的那天起，艾维娜就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那天她在训练场上和阿西瓦对练。阿西瓦是她的第一个血裔，也是她最信任的护卫。
两人经常对练，互相切磋武艺。
除了阿西瓦，加雷斯也经常被艾维娜找上，切磋武艺。
单论技艺，阿西瓦不见得比加雷斯差多少，但是在力量上，加雷斯却能碾压阿西瓦，艾维娜和他对练都不需要压制自己的力量。
那天，当艾维娜拔出剑的时候，阿西瓦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姐？”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艾维娜看着他。
“怎么了？”
阿西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您刚才······有一瞬间，让我感觉很害怕。”
艾维娜愣住了。
“害怕？”
阿西瓦点头。
“对。就是那一瞬间，您拔出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您，而是一个很可怕的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
艾维娜皱起眉头。
她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拔出剑，准备开始对练。
“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她问。
阿西瓦想了想。
“也许吧。”他说，“我们继续。”
两人继续对练。但艾维娜注意到，阿西瓦的动作，明显比平时谨慎了一些。
那天之后，艾维娜开始留意自己的状态。
她发现，每当她集中注意力，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她身上就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她自己感觉不到，但周围的人能感觉到。
有一次，她在街上走，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食人魔。
当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后，那食人魔居然愣住了，然后连连后退，嘴里嘟囔着“大胃神饶命”。
还有一次，她在书房里批阅文件，一只老鼠从角落里跑出来。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只老鼠就浑身僵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直接吓死了。
艾维娜看着那只死老鼠，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能力？
她去找涅芙瑞塔。
用那枚通讯戒指，她联系上了那位阴影女王。
听完艾维娜的描述，涅芙瑞塔沉默了一会儿。
“有意思。”她说，“这种能力，我听说过，但没见过。”
“您听说过？”
“对。”涅芙瑞塔说，“在漫长的历史中，有些强大的存在，在杀死足够多的强敌之后，会获得一种特殊的能力。那种能力，可以让他们散发出一种威慑力，让弱小的生物感到恐惧。”
她顿了顿。
“但你说的是龙。你杀了塞弗洛斯，又杀了格劳格。两条巨龙。这就不一样了。”
艾维娜听着。
“龙是强大的生物，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你杀了它们，就等于证明了你比它们更强。那种‘食物链顶端’的气息，会附着在你身上，成为一种威慑。”
“那为什么我自己感觉不到？”
涅芙瑞塔笑了。
“因为你是发出威慑的人。就像火自己感觉不到热，水自己感觉不到湿。你只能感觉到别人的反应。”
艾维娜若有所思。
“那这种能力，有什么用？”
涅芙瑞塔想了想。
“战斗中有用。弱小的敌人，可能会被你的威慑吓住，不敢进攻，甚至逃跑。强大的敌人，也会受到影响，可能会犹豫，可能会分心。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也足以决定胜负。”
她顿了顿。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屠龙者。”
艾维娜点点头。
“谢谢老师。”
挂断通讯后，她坐在那里，想着涅芙瑞塔的话。
这种能力，有用。但到底怎么用，还需要自己摸索。
······
几天后，梁佳从震旦营地那边过来，和艾维娜一起吃晚饭。
两人坐在巴尔霍夫堡的露台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桌上摆着几道菜——烤肉、香肠、酸菜，还有一盘从震旦带来的点心。
艾维娜切着烤肉，突然想起什么。
“梁佳，我最近有点奇怪。”
梁佳抬起头。
“奇怪？”
艾维娜把那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阿西瓦的反应，食人魔的反应，那只被吓死的老鼠。
梁佳听完，放下筷子，认真地打量着她。
“你集中注意力，让我感受一下。”
艾维娜照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就像战斗时那样，把所有的精神都凝聚起来。
梁佳的表情微微变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恢复正常。
“好了。”她说。
艾维娜放松下来。
“感觉到了吗？”
梁佳点点头。
“感觉到了。”她说，“那一瞬间，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头龙。”
艾维娜愣住了。
“龙？”
梁佳说：“不是真正的龙，而是一种气息。那种气息，我曾经在龙身上感受过。但不是普通的龙，是那些极其强大、活了上千年的神龙。它们身上，会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看着艾维娜。
“你现在就有那种感觉。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艾维娜沉默了。
她杀了塞弗洛斯，杀了格劳格。两条巨龙。现在，她身上有了龙的气息。
“这是什么能力？”她问。
梁佳想了想。
“我曾经在震旦卫北列省的长垣守军中，见过一位强大的昊天将军。”
艾维娜认真听着。
“那位将军，是卫北督师妙影，也就是我母亲麾下最得力的凡人助手。他镇守在长垣最危险的一段——‘夔门关’。那里是混沌入侵的必经之路，每年都要面对无数恶魔的攻击。”
梁佳的声音很平静，但艾维娜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敬意。
“那位将军，论个人武艺，堪称震旦天朝之最。他曾经亲手击败并放逐了五头混沌大魔——四神的大魔，他都遇到过，其中恐虐大魔他战胜过两次。”
艾维娜倒吸一口凉气。
五头大魔。
她只杀了一头纳垢大魔，就已经被整个帝国称为“活圣人”。
那位将军，杀了五头？
“从那之后，”梁佳继续说，“他就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普通的恶魔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感到恐惧，会踟蹰动摇。而在杀伤恶魔的时候，他的攻击会带有额外的伤害——那种伤害，直接作用于恶魔的本质，让它们更难恢复。”
艾维娜明白了。
“所以，这是一种······对特定种族的特攻？”
梁佳点头。
“对，那位将军的能力，是对恶魔特攻，他杀的大魔越多，那种能力就越强。而你——”
她看着艾维娜。
“你杀了两条龙。而且不是普通的龙，是斯卡拉扎克的子嗣，是世界边缘山脉最强大的巨龙之一。所以，你获得的能力，应该是对龙族特攻。”
艾维娜沉默了。
对龙族特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她再遇到龙，会更容易杀死它们。
意味着龙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感到恐惧。意味着她的攻击，会对龙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我现在的威慑力，”她问，“就是对龙族的？”
梁佳摇摇头。
“不完全是。”她说，“你那种威慑力，对任何生物都有效。
但效果最强的，应该是龙族，就像那位将军的威慑力，对任何恶魔都有效，但对普通恶魔效果更强，对大魔效果相对弱一些。”
她顿了顿。
“你下次遇到龙，可以试试。看看它们会不会害怕。”
艾维娜点点头。
她想起塞弗洛斯，想起格劳格。那两条龙，在面对她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恐惧？
塞弗洛斯一开始是轻敌的。它以为一个渺小的人类不足为惧。但当艾维娜刺出第一矛之后，它就开始害怕了。那种害怕，让它乱了方寸，最终被杀死。
格劳格也是一样。它本来可以飞走，但它没有。它选择迎战，结果被艾维娜一击重创。
也许，它们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只是它们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当然，她应该不会再没事去屠龙了，龙毕竟是一种智慧生物，能正常交流。
任何一头巨龙的陨落都值得惋惜，唯有那些作恶多端的邪龙死不足惜。
······
“等等，”艾维娜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那位昊天将军是你母亲麾下的？”
梁佳点头。
“对。”
“是我知道的那个妙影？”
梁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