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M41,朦胧星域。
全人类帝国抵抗混沌入侵的最前线,恐惧之眼的门户,一颗在无尽血火中屹立不倒的传奇世界。
这里是卡地亚。
今天,卡地亚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地表的棱堡都市群上空,不时有炮火的光芒炸开,照亮了永远笼罩着铅灰色云层的天空。
那是混沌魔军的进攻,或是某支混沌战帮正在进行试图召唤恶魔王子的血腥献祭,对于卡地亚的居民来说,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日常,就像其他世界的人们习惯日出日落一样。
他们习惯了在爆炸声中入睡,在枪炮轰鸣中醒来。
习惯了街角的邻居某天忽然变成扭曲的混沌卵,习惯了天空中偶尔掠过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可怖阴影。
在这座棱堡上空的星港中,一支帝国补给舰队正在紧张地进行卸货作业。
巨大的集装箱被机械臂吊起,送入下方的军需仓库,伤员的担架被抬上运输船,准备撤离这个地狱般的战场。
士兵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愿意在这片空域多做停留。
一艘不起眼的穿梭机,悄然从舰队中脱离,向着地表某座堡垒的起降平台飘落。
舱门“嗤”地一声打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迈步走出。
正是诺娃。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略显瘦弱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
利奥。
诺娃踏上卡地亚那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地表,回头看了一眼穿梭机的舱门。舱口处,一个面容苍老,满身风霜的身影正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那是补给舰队的船长,一个长期往返于卡地亚前线与帝国内地的老水手。
他见过无数被送往这个地狱的士兵,也见过无数从地狱中抬出来的尸体。但主动要求被送来这里的平民,尤其是像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几个月前,当这位自称诺娃的小姐搭乘他的补给船,并告知目的地是卡地亚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一路……保重。”
船长的声音干涩而简短。
他太清楚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任何多余的告别都显得苍白。
舱门匆匆关闭,穿梭机迅速升空,仿佛连机器本身都不愿在地表多停留一秒。
诺娃望着那迅速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即,她转过身,开始打量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卡地亚的城市,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巨型棱堡构成的战争要塞。
每一座建筑都带着射击孔,每一条街道都设有防御工事,每一处角落都可能藏着敌人的眼线或自己的伏兵。
远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不时映红天际。
对于诺娃的“奇装异服”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
在这里,奇装异服算什么?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被运来,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怪物从亚空间中爬出。
只要不是当场变成混沌卵,没人有闲工夫管你是谁。
“老师……”
身后传来利奥有些紧张的声音。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脸色苍白:
“这里的亚空间回响……好剧烈。我……我能听到那无处不在的低语。”
作为一名刚刚觉醒的灵能者,利奥对亚空间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而卡地亚,这颗紧贴恐惧之眼门户的世界,亚空间与现实的界限薄如蝉翼。
那些低语如同千万只蚊蝇,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试图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诺娃回过头,目光在利奥那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利奥的额头上。
下一瞬,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幽能从她掌心涌出,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将利奥的整个头部笼罩其中。那护罩隔绝了外界的亚空间低语,也隔绝了那些试图侵蚀他意识的邪恶意念。
这是诺娃自己研发出的幽能用法,她发现她的异种能量对亚空间有着天然的抗性。
利奥的脸色渐渐恢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激地望向诺娃。
“看起来。”诺娃环顾四周,那些行色匆匆的居民和士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人似乎都没工夫搭理我们。先找个落脚点,再做打算。”
利奥老实地点头:“是的,老师。”
二人跟随着人群,乘上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当踏出升降梯的那一刻,诺娃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卡地亚。
高耸的城墙如同巨人的手臂,将城区分割成无数块。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挥之不去血腥味儿。
诺娃穿行其中,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那种肃杀的氛围。
就在穿过一个阴暗拐角处时。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骤然窜出!他们身着破烂的长袍,兜帽下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容,那是被混沌侵蚀的邪教徒!他们手持粗糙的武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朝着诺娃猛扑而来!
诺娃的眼神骤然一凝。
下一瞬,强大的幽能如同无形的巨锤,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邪教徒的头颅如同被捏碎的西瓜,瞬间炸裂!他们的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中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只留下为首的那个。
他被吓傻了。
那邪教徒瘫软在地,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
但他的口中,依旧喃喃着那些亵渎的话语,即使恐惧到极点,也无法停止对“真神”的赞颂。
诺娃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来得正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幽能读心。
邪教徒骤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叫声之痛苦,之绝望,让身后的利奥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球翻白。
数秒后,惨叫戛然而止。
邪教徒瘫软在地,双眼空洞,嘴角流着涎水,他的大脑已经过载,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但诺娃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落脚点的位置,生存的指南,以及……某个有意思的地方。
“走。”诺娃简短地说道。
利奥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上:“老师,我们去哪儿?”
“我知道哪儿可以休息一下了。”
二人继续前行,最终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酒馆。
如果那摇摇欲坠的门板,以及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招牌还能被称为酒馆的话。
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奇怪的是,与城市其他地方那种热火朝天的喧嚣相比,这里却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爆炸声,没有枪炮声,甚至连邪教徒的喃喃自语都没有。
诺娃站在门前,微微眯起眼睛。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门内,光线黯淡得恰到好处。
老式酒馆的陈设,厚重的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角落里的壁炉中残留着余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