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并没有什么客人。
或许在卡地亚,本就没什么可供人安心休息的时间。
那些还能喘气的人,要么在前线厮杀,要么在掩体中瑟瑟发抖,要么已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化作了混沌的食粮。
吧台后,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在忙碌。
满头银丝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看起来是一位老妇人。
但在诺娃踏入酒馆的瞬间。
那身影骤然一滞!
下一秒,老妇人猛然转身!那双眼睛中迸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光芒,手中赫然端着一把颇为彪悍的爆矢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诺娃的眉心!
“你是什么人?”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冷硬,“这儿可不欢迎陌生人。”
诺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强大的实力让她无惧任何场景,更何况,眼前的老妇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话又说回来。
能在卡地亚活到这个年龄的凡人,又有哪一个是真正的易与之辈呢?
诺娃正打算开口解释。
“砰——!!!”
枪声骤然炸响!
刺耳的爆鸣在狭小的酒馆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强烈的劲风呼啸而过,吹起诺娃额前的金发!
然后。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诺娃的脸上。
诺娃眯了眯眼睛。她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她知道那是什么。
身后,一只放血鬼,那狰狞的头颅已经被轰得粉碎。
它那扭曲的躯体歪歪扭扭地晃动了两下,最终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溅起一地尘埃。
诺娃知道这玩意一路尾随着自己。
从离开邪教徒的窝点开始,那道窥视的目光就如附骨之疽。
但她故意没有动手,她更想知道,那个让邪教徒们畏之如虎,不敢靠近的地方,究竟藏着何方神圣。
于是,她放任它跟着,来到了这里。
老妇人缓缓垂下枪口,那双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诺娃,语气依旧不善,却多了一丝微妙的审视:“还带了个礼物?”
诺娃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的承认:
“我只想找个地方落脚。不知道您这儿,可否收留我们些时日?”
“呵。”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来卡地亚的异乡人,有什么目的?”
诺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戾色:
“杀恶魔。不行吗?”
老妇人听闻这个答案,微微一愣。
随即。
她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豪迈,在空荡的酒馆中回荡:
“有意思!有意思!”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我在卡地亚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外来者。主动跑来这儿杀恶魔?呵……”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
“不过恶魔这东西……呵,杀不完的。”
诺娃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杀过不少。只是听说卡地亚更多,所以来看看。”
老妇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爆矢枪,将它靠在吧台边。
“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少了几分敌意:“我也不多问原由了。我叫碧翠丝。这儿是一群老兵们偶尔聚聚的场所,活着的老兵,嗯,越来越少那种。”
她转身,从吧台下摸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随手丢给诺娃:
“想在这儿住下,可以。但我这儿不收留闲人。租金……”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用恶魔的头来付。”
诺娃接住钥匙,那动作干脆利落。
“诺娃。当然可以,正合我意。”
碧翠丝上下打量了她最后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继续擦拭那些不知道已经擦了多少遍的杯子:
“楼上两个空房间,归你了。希望你能像你说的那样,有本事。”
诺娃攥紧钥匙,微微颔首,便带着一直沉默跟随的利奥,向楼上走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但胜在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窗外偶尔闪过炮火的光芒,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诺娃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一路上的亚空间漂流,并未让她感到疲惫。她的身体经过无数强化,早已超越常人的极限。
但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失去,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盘踞在她心头。
凯洛斯的死亡。
当时她不在场。
当时她没有保护好他。
这份自责,无法原谅自己的痛苦,驱使着她踏上了复仇之路。
追杀科赛斯特,那个狡诈的奸奇大魔,成了她唯一的目标。
但在凯洛斯死后,她的幽能似乎减弱了。
那种往昔举手投足便能撕裂空间,碾碎万物的恐怖实力,如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束缚,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就像习惯了挥动千斤重锤的人,忽然发现手中的武器变成了轻飘飘的木棍。
不过……
她似乎获得了某种别的能力,缓缓抬起手,五指分开。
在她的视角边缘,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悄然浮现。
属于诺娃·泰拉指挥官的各种单位兑换选项罗列其中!
系统。
那是曾经属于凯洛斯的系统。
不知为何,在凯洛斯死后,她依然能够使用。
窗外,又是一阵炮火轰鸣,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诺娃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孤独。
但她没有停留太久。
下一瞬,她收回手,那道光幕悄然消失。
天色渐暗,而此时的酒馆一楼,似乎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