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基地遭受攻击,诺娃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
什么情况?
此前一直风平浪静,那些基因窃取者被她清剿得七七八八,恶魔虽然无处不在,但也不至于主动集结进攻。
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那一闪而过的担忧,被赛扬努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他挣扎着微微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是有什么问题吗?”
诺娃沉声,没有隐瞒:
“抱歉,可能需要你们的协助。我在外侧建立的基地,目前正在遭受攻击。或许正需要你们的帮助。”
赛扬努斯没有丝毫犹豫。
“你帮助了影月苍狼,现在自然是义不容辞。”他转向一旁待命的索尔,声音虚弱却清晰,“索尔,我们立刻出发。”
索尔用力点头,抬手朝身后那些灰白色涂装的战士们一挥:
“所有人,全速前进!”
一行人在狭窄的通道中疾行,脚步声在金属墙壁上回荡,如同一曲急促的战鼓。
与此同时,废船表面,诺娃的基地。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留守的部队正与从废船内部源源不断涌出的基因窃取者们激烈交火。那些扭曲的异形如同潮水般从每一个裂隙中喷涌而出,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座突然崛起的人类据点。
但所幸,重工厂已经完工。
几个关键入口处,重型攻城坦克已经展开成攻城模式。它们的巨炮每一次轰鸣,都在基因窃取者的浪潮中炸开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
恶火的等离子喷射器在阵前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陆战队员们依托掩体,用高斯步枪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在这样凶猛的火力下,异形的攻势暂时被遏制。
但战况,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因为围攻基地的,似乎不仅仅是基因窃取者。
在更远处,废船外侧的虚空中,一艘庞大的混沌战帮巡洋打击舰正紧紧贴靠在废船边缘。
黑色军团。
他们也追踪到了诺娃的行踪。
此刻,正有源源不断的混沌阿斯塔特从舰船中空降而下,踏上了这片被遗忘的废船。
然而,一个令人难绷的场面出现了。
那些黑色军团的战士们刚一落地,迎面而来的不是诺娃的基地,而是喷涌而出的基因窃取者狂潮!
混沌阿斯塔特们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们原本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异形劈头盖脸一顿乱揍。
两股势力瞬间绞杀在一起,爆矢枪的轰鸣与异形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战锤特有的大混草。
于是,一个诡异的战局就此形成:
基因窃取者夹在中间,同时承受着诺娃基地的火力与黑色军团的猛攻。
诺娃的陆战队员们打得一脸懵逼,我们到底在和谁打?黑色军团的战士们更是心态爆炸,明明是来追杀那个女人的,怎么先被一群虫子糊了一脸?只有基因窃取者们最惨,它们只想扩张巢穴,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两边的出气筒。
当诺娃带着赛扬努斯和影月苍狼们回返时,战斗已经进入最激烈的白热化阶段。
在三方混战中,被夹在中间的基因窃取者损失最为惨重。它们在陆战队员的精准点射和黑色军团的狂轰滥炸下,逐渐有了败退之意。
而随着影月苍狼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清剿的速度变得更加迅捷。
索尔一马当先,爆矢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些灰白色涂装的古老战士们,虽然装备落后,但战斗意志丝毫不减。他们沉默地推进,每一步都在异形的尸体上踏过,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随着缓冲区域被逐渐清理,与黑色军团的正式交锋,即将打响。
赛扬努斯虽然行动不便,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正在与异形厮杀的黑色身影上。
黑色军团,脱胎自荷鲁斯之子。
其中有些身影,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眼熟。
一旁的索尔更是愤慨难当,手中的爆矢枪不停轰鸣,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那些曾经的同袍身上:
“之前还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诺娃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曾经的兄弟们,竟然真的堕落至此!”
就在这时。
一架造型独特的飞行器,从基地中升空而起。
铁鸦II型。
它迅速飞抵赛扬努斯身边,一架无人机装置喷射出柔和的绿色治疗光束。那光束笼罩在赛扬努斯身上,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开始快速修复着他体内那些万年累积的沉疴旧疾。
赛扬努斯闷哼一声,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枯萎的组织重新焕发生机,那些濒临衰竭的器官开始有力跳动!
这名古老而强大的战士,正在迅速恢复战斗力。
而同一时刻。
战场另一端,黑色军团的阵线中。
阿巴顿正挥舞着动力爪,享受着杀戮带来的快感。基因窃取者在他面前如同蝼蚁,每一次挥爪都有成片的异形化为血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基地守军中那些奇怪的身影上。
灰白色的动力甲,咆哮的狼头。
阿巴顿的动作,骤然一滞。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难以置信。
“那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深渊的呢喃,“影月苍狼?”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身影,那些本应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战士,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
“不……不可能……”
“他们怎么还会留存于世?!”
就在这时。
赛扬努斯的目光,穿透了战场的硝烟,与阿巴顿的视线骤然相撞。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追忆,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痛心疾首。
他开口了。
“阿巴顿……”
阿巴顿的身躯猛然一僵。
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复杂的情绪,震惊、慌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虚。
“赛扬努斯!”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怎么会是你!我……”
他张了张嘴,想狡辩什么。
想说这是时代的必然,想说帝国本就腐朽,想说他们只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但面对这个曾经的老友,面对这双写满失望与痛心的眼睛,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梗着脖子,仿佛自暴自弃地强硬吼道:
“你懂什么!帝国根本不值得我们为它战斗!我不过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赛扬努斯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兄弟,眼眸中没有恨意,只有深沉的悲哀。
那悲哀如同一潭死水,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