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被战场的喧嚣淹没,却清晰地传入了阿巴顿耳中:
“为什么……不拦住父亲?”
阿巴顿的身躯微微一僵。
赛扬努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狰狞的战帅,看到了曾经那个在荷鲁斯身边意气风发的阿巴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自责。
“你明明可以做到的……”
他喃喃道,像是在质问阿巴顿,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为什么要一错再错?”
诚然。
如果赛扬努斯没有失踪于大叛乱之前,如果第四连连长还在军团之中,以他在荷鲁斯心中的分量,或许真的能够拦住那场悲剧。或许荷鲁斯就不会被艾瑞巴斯那个神棍设计堕落,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席卷银河的惨剧。
可是,他不在。
他缺席了历史最关键的时刻。
而现在,他回来了。
阿巴顿的面孔微微扭曲。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赛扬努斯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他内心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伤口。
但随即,心虚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羞恼,不甘,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眼前这个失踪了一万年的家伙,可以大言不惭地站在这里指责自己?
他知道赛扬努斯说的是对的。
如果这家伙还在,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但正因为知道这是对的,他才更加无法接受。
难道自己这一万年的征战,在赛扬努斯眼中,就只是个可怜的小丑?
“闭嘴!”
阿巴顿的怒吼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你根本不是赛扬努斯!他早就死了!哪里来的冒牌货!”
他猛然冲出,动力爪撕裂空气,朝着赛扬努斯的头颅狠狠砸去:
“纳命来!”
赛扬努斯没有后退。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恢复的力量,虽然远不及巅峰,但足以一战。他抬起手中的动力剑,剑锋与那狰狞的动力爪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两股巨力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横扫!脚下的金属地板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周围的残骸被掀飞,甚至离得近的几个基因窃取者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赛扬努斯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深深的凹陷。
阿巴顿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这家伙虽然常被质疑智力欠费,但不可否认,他是被四神同时赐福的混沌战帅,是如今原体之下公认的第一人。
那股蛮力,让刚刚恢复的赛扬努斯感到吃力。
阿巴顿狞笑着,动力爪再次猛击:
“怎么?不说话了?!”
他疯狂进攻,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撕裂坦克的威力:
“看到了吧!力量才是一切!你明白吗!”
赛扬努斯节节后退,动力剑的格挡越来越勉强。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他很明显落入了绝对的下风,手臂发麻,呼吸紊乱,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新的伤痕。
但他的眼中,那团燃烧的怒意,却越来越旺。
“阿巴顿……”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真的很可笑。”
阿巴顿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的光芒从侧面猛然袭来!
砰!
高斯狙击枪的子弹精准地命中阿巴顿的动力爪关节处,让他的攻势为之一缓!
“我来帮你!”
诺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侧翼,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切换成突击模式,散弹枪的轰鸣在近距离炸响!
有了诺娃的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变化。
诺娃的身法诡异莫测,全息复制体不断分裂,让阿巴顿防不胜防。而赛扬努斯则正面硬抗,用动力剑死死牵制住阿巴顿的主要攻势。
两人配合虽然初次磨合,却意外地形成了一种互补。
赛扬努斯扛正面,诺娃打游击。
阿巴顿狂怒地咆哮,却一时之间无法突破这突如其来的联手。
战斗,陷入了僵持。
然而就在这激战正酣之际。
战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那些一直在挨打的基因窃取者,忽然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疯狂地冲击防线,而是惊恐地向后退缩发出一种类似哀鸣的声音。
某种诡异的气息,从它们涌出的那个废船缺口中,缓缓弥漫开来。
那气息冰冷而阴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详,如同深渊中睁开的一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说来也怪。
之前就觉得这些鸡贼的行为有些反常。如此规模的倾巢而出,与其说是进攻,更像是在逃跑。
而现在,那种存在,似乎终于追上了它们。
黑色的阴影,如同活物般从洞口开始蔓延。
那阴影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声音都被吸收。几个倒霉的基因窃取者来不及逃跑,被那阴影轻轻扫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样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湮灭。
如此诡异的一幕,自然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诺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散弹枪指向那片蔓延的阴影: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那团巨大的球体,缓缓从缺口中浮出。
它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脉动的纹路。它不像是活物,却又偏偏能自如行动,它没有眼睛,却让每一个被它注视的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不详的气息,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诺娃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本影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