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影怪?
诺娃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飞快检索着关于这种异形的零碎情报。
它的由来,说法众多,却都只言片语,语焉不详。有人说它是星神的残骸,在远古时代被击碎后散落的碎片,也有人说它是某个灵族神明的遗蜕,在堕落与毁灭中扭曲成的怪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种族似乎具备着某种操控阴影的诡异灵能,它们能够让黑暗活过来,成为吞噬一切的獠牙。
而且,本影族对于生灵,可从来都不友好。
更糟糕的是,它出现的位置,更加靠近诺娃的基地。
当那巨大的黑色球体缓缓浮出缺口的瞬间,可怕的阴影便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几名来不及闪躲的陆战队员被阴影卷入。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动力甲内的生命体征便瞬间归零,躯体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般瘫软倒下。
诺娃的瞳孔收缩,但她来不及救援。
因为她面前的战场,同样危在旦夕。
与阿巴顿的战斗僵持,正在被迅速打破。赛扬努斯的伤势虽然在铁鸦的治疗光束下有所好转,但毕竟带伤上阵,面对阿巴顿那狂暴如潮的攻势,还是太过勉强。而这样级别的交手,在场除了诺娃能够勉强策应,再也没有人能插手。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去spa!”
阿巴顿狞笑着,动力爪撕裂空气,一记重击狠狠砸在赛扬努斯的动力剑上!
“轰——!”
赛扬努斯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残骸上,口吐鲜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
“阿巴顿……你这个叛徒……你愧对帝国……也愧对父亲……!”
阿巴顿的面孔微微扭曲。
羞愧?恼怒?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承认的心虚?
“父亲失败了!”他咆哮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而我才是拨乱反正之人!”
他抬起动力爪,指向赛扬努斯,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你等着吧,我迟早将那尸皇拉下王座!这个世界,都将在我混沌战帅的脚下颤抖!”
他顿了顿,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浮现出残酷的笑意:
“原体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远处,诺娃催动幽能,强大的动能如同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向阿巴顿!
阿巴顿的攻势为之一顿,动力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偏离的轨迹。
赛扬努斯抓住这个机会,顽强地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鲜血,手中那柄古老的动力剑再次举起,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光芒:
“影月苍狼……怎可屈服于混沌!”
那坚毅的模样,那不屈的眼神。
阿巴顿的神情,微微一变。
熟悉。
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另一个家伙。那个接替眼前这个男人担任悼亡会一员的战士,那个在最后时刻依然坚守着信仰的顽固分子,那个死在了艾瑞巴斯那个人渣手里的……
“洛肯……”
阿巴顿喃喃出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
就在这一瞬间。
赛扬努斯的剑,狠狠刺穿了他的肩膀!
“噗嗤——!”
黑色的污血飞溅,动力剑贯穿了阿巴顿的肩甲,深入血肉!
阿巴顿吃痛,闷哼一声,但随即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那种恍惚,那种软弱,被他狠狠压制下去,化为更加狂暴的怒火。
“你们总是如此……顽固!”
他猛然发力,动力爪横扫,逼退赛扬努斯,同时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暴涨!
作为四神赐福之人,他的实力怎止于此?那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威压,向着四周横扫,连远处的诺娃都为之一震!
不可力敌!
诺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判断。
情况危急。
阿巴顿的战力令人畏惧,那本影怪在后方的肆虐更是让人焦急。基地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吞噬,陆战队员们虽然在拼命抵抗,但面对那种诡异的阴影,根本束手无策。
还有什么办法?
诺娃的念头飞快转动。
系统的兑换点,还能够进行一次幽能升级。
但这些储备的点数,原本是准备用于狮鹫号的建设,那是她逃离这片废船的希望。如果浪费在这里,就算眼下击退了阿巴顿,等他休整完毕再次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困死在这片太空废船之上。
但不升级,现在就可能死。
怎么选?
阿巴顿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狞笑着,动力爪高高举起,朝着赛扬努斯的头颅狠狠挥落!
赛扬努斯已经无力闪避。他只是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光芒。
影月苍狼,至死方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巴顿的动作,忽然定格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而是某种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停住了。
强如混沌战帅,也不禁感到脊背一凉,仿佛有某个无比恐怖的存在,正在背后静静注视着他。
是谁?
是什么东西?!
阿巴顿猛然转身,赤红的眼眸扫视四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如同利刃抵在后颈,让他毛骨悚然。
“是谁!”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
但空气中,忽然传来无数翅膀扑棱的声音。
乌鸦。
无数的乌鸦,从四面八方盘旋而至。它们通体漆黑,眼珠血红,在战场上空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令人不安的嘶哑鸣叫。
在那漩涡的中心,一道比阿巴顿还要魁梧些的身影,包裹在漆黑的阴影中,缓缓凝聚。
那阴影如同活物般翻涌,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黑色的长发,冷峻的面容,以及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克拉克斯。
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那个在大叛乱后独自追杀叛徒直至星河尽头的复仇者,那个在亚空间中徘徊万年、只为猎杀堕落同胞的幽灵。
阿巴顿辨认出那张脸的瞬间。
亡魂俱冒。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淌而下。
刚才他那句“原体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还在空气中回荡,此刻听来,简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
克拉克斯没有看他。
准确地说,他淡淡地瞥了阿巴顿一眼,但那目光中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愿,就像一个人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毫无波澜。
他只是缓缓迈步,向阿巴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