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他静静听完诺娃的叙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是说……”他缓缓开口,斟酌着用词,“你从我这里,分走了一部分系统?”
诺娃点了点头。
“是的。在你……呃,死了之后,系统突然就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那种诡异的感觉,“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留给我的什么后手,或者是系统自动转移了权限。但后来我发现,它并不完整。”
凯洛斯微微挑眉。
“然后你在吸收了本影怪残骸之后,系统面板就消失了?”
诺娃再次点头,神色复杂:
“没错。我现在不需要打开那个面板,不需要点数,不需要兑换列表,只要我想,就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就像你知道怎么呼吸,怎么眨眼一样。是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
凯洛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残缺的系统,被吸收的本影怪,趋于本能的创造能力。
结合诺娃的描述,结合本影怪那神秘莫测的来历,再加上他自己对萨尔那加本质逐渐深入的探析。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该不会是……”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嗯?凯洛斯你又想到了什么?”
凯洛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诺娃,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身上产生的变化……可能非常有趣。”
“有趣?”
“诺娃,你知道吗?我能够将你们召唤来这个战锤宇宙,或许仰赖于我的本质,萨尔那加。”
诺娃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而曾经我所拥有的那个系统,”凯洛斯继续道,“便是这种本质为了适应我的认知,而演化出的某种伪装。在经历了那次死而复生之后,我才真正掌握了这种能力,明晰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诺娃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从你这带走的系统,其实是属于萨尔那加的一部分?”
凯洛斯打了个响指:“没错。这样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萨尔那加本质一开始会有点残缺,没想到是让你分走了一部分。”
诺娃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随即,她顺着这条思路继续推测:
“那么……本影怪呢?那个属于战锤侧神明产物的东西,让我身上这部分萨尔那加产生了某种变化?”
凯洛斯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着思路。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炯炯:
“话说诺娃,你知道萨尔那加是如何产生的吗?”
诺娃皱了皱眉,回忆着星际宇宙的古老传说:
“拥有纯粹本质的肉体,与拥有纯粹精神的灵能潜力,二者同时叠加,在最年长的萨尔那加引导下……才能产生新的萨尔那加。”
“完全正确!所以,或许你身上产生的变化,正是将你逐渐转化为更强大的存在。”
诺娃微微一怔。
转化?
她?变成萨尔那加?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却又隐隐带着某种……合理性。
她想起那些融入体内的本影怪残骸,系统消失后那种本能般的创造能力,以及自己最近隐约感觉到某种正在苏醒的力量。
然后,她忽然微微一笑。
“这样说起来,我倒是能追上你和凯瑞甘的脚步了。”
作为同属幽灵军校出来的优秀毕业生,诺娃显然对于凯瑞甘能压她一头,始终耿耿于怀。不过想到此刻或许还在银河系外肘击大吞噬者的凯姐,或许眼前的诺娃还是太嫩了。
但是如果诺娃真的也在向那个方向转化……
凯洛斯挠头:“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至于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观察。”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摊手:
“你知道的,我虽然也是萨尔那加,但说白了就是个半吊子。自己都还在摸索,显然没法给你什么专业意见。”
诺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别想这么多了。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报告完毕,指挥官大人还有什么指示?”
她故意把“指挥官大人”四个字拖得老长,明显是在调侃。
凯洛斯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容我打断一下。”
科姿。
之前她一直静静旁听,对凯洛斯和诺娃关于“萨尔那加”的讨论不置一词,那些东西离她太远,她听不懂,也不关心。
但刚才,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你们刚才似乎提到了克拉克斯?”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的那位兄弟……现在在哪?”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虽然科兹在30k时期和克拉克斯的互动并不频繁。
那时候的科兹脾气怪异,行事乖张,在原体中的风评极差,几乎没什么朋友。
但仅有的几次会面,却让她对那位暗鸦守卫的原体颇有好感。
或许是同属于行走于阴影中的存在,又或许,只是因为在那个充满背叛与疯狂的时代,克拉克斯是为数不多没有嘲笑过他的人。
无论如何,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微微颤动了一下。
诺娃歪了歪头,看向科姿。
“克拉克斯?”诺娃耸了耸肩,“问我借了艘飞船,就跑去追杀洛迦了。现在嘛……不知道跑哪去了,可能在银河某个角落,也可能还在追。”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凯洛斯:
“对了,我在废船上搭救的那位影月苍狼,赛扬努斯,他似乎对你也挺感兴趣的。你要不抽空见见他?”
赛扬努斯?影月苍狼?
这似乎已经是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字。
赛扬努斯,影月苍狼第四连连长,荷鲁斯的密友与心腹,死于大叛乱之前……
“他不是早就死在30k了吗?”
凯洛斯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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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鹫号,某个船舱内。
赛扬努斯独自坐在舱室一角,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动力长剑。
剑身修长,锋刃依旧锐利,护手处镌刻着影月苍狼的徽记,那个早已被帝国抹去,被历史遗忘的标志。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的眼眸低垂,瞳孔中倒映着剑身的寒光,也倒映着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
在跟随诺娃脱离那片该死的太空废船后,他和手下的影月苍狼们并没有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