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的看了看,拉里点了点头。
国库券套利计划远比想象的执行的还要好,现在已经两轮半了!进度很好,获利也很丰厚。并且高盛已经将套出的黄金都存放在私人金库,只有少数小组遇到一些麻烦。
但邓巴和芝加哥银行那边都很快克服了!
“很好!”拉里合上了底簿,脸上露出笑容,对萨克斯说道,“我有消息渠道显示,民主党准备向国会提出白银废除法案,我们这里还是要加快。”
萨克斯两个脚跟磕在一起,大声说道,“是的!利文斯顿先生。”
“坐坐!别那么见外。”拉里等萨克斯坐在自己身边,才说道,“我不是为这个来的……而是另外一件事。”
“您说……”
“联合太平洋,这事您听说了吗?”拉里笑着问道。
“当然!利文斯顿先生,您这次搞出来的动静可太大了。”萨克斯冲他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憨憨笑容,
“我也听说了,乔治·古尔德为您的出现感到恐慌,他甚至召集了梧桐会的长老们开会。不过,我觉得他们这个行为有些鲁莽!”
“哦?您说说……”
萨克斯平静的说,
“梧桐会不是为了私人利益创设的机构!古尔德去世之后,新的主席迟迟没能推选出来。关键是这个人选问题,一,这个人要服众,要有绝对的资本实力,同时还要有高超的手腕。这点就没有人能具备,毕竟,最有潜力的基恩被您打败之后,其它人就更没有希望了。”
拉里点了点头,看向他,等待之后的内容。
“第二,就是新主席要代表整个梧桐会的整体利益,而不是某个家族的利益。”萨克斯不卖关子,赶紧继续说道,
“古尔德家族在梧桐会里经营了几十年,从老杰伊到现在的乔治,他们一直把梧桐会当成自家的后院。但其他长老也不是傻子。贝克、哈里斯、汉密尔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愿意帮乔治,是因为帮乔治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不是因为怕乔治。”
拉里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乔治为了对付你,临时召开了梧桐会的长老会。这个机制本来是用来应对外部系统性风险的——比如1873年的铁路债券恐慌,比如1884年的股市崩盘。用它来针对一个具体的交易者,据我所知,这在梧桐会的历史上,是第一次。”
萨克斯继续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乔治把梧桐会拉进了一场私人恩怨里。其他长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必舒服。”
“这是您的推测?还是真有其事?”拉里问道。
“是事实!长老之一的汉密尔顿,算是我们高盛最好的商务合作伙伴之一!”萨克斯脸上露出有深意笑容。
拉里了然,高盛所谓的商务合作伙伴,八成就绝对不只是“合作”那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梧桐会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拉里问道。
“从来都不是。”萨克斯笑了,“华尔街没有铁板一块的组织,只有铁板一块的利益。当利益一致时,梧桐会比钢铁还硬;当利益分歧时,它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
“利文斯顿先生,乔治·古尔德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防守!他卡你的融券渠道,是在防守;他召集长老开会,也是在防守。他不敢进攻,因为他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什么牌。而你——你手里还有24万股转换股票没动,而且,8月15日兑现利息的时间迫在眉睫……”
萨克斯靠回椅背上,摊开手继续说道:
“所以,乔治·古尔德召集梧桐会开会这件事,与其说是对你的威胁,不如说是他心虚的表现。一个真正有信心的人,不会需要拉上一群人给自己壮胆。”
拉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萨克斯先生,您今天这番话,让我受益匪浅。”
萨克斯摆了摆手,并再次站起身,诚恳的说道:“我只是一个中间人,靠消息和人情吃饭。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您自己的本事。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给您提个醒罢了。”
拉里笑着让他再次坐下,才点头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但我今天来却不只是为这个事来的,”拉里凝视着萨克斯的眼眸,郑重的说道,“能帮我联络库恩洛布公司吗?”
萨克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也有一丝疑惑。
不过,他瞬间压制下了那种复杂的感情,转而用真诚的、经过仔细斟酌后的语句问道,“您找它做什么呢?恕我直言!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完成套利计划之前,跟他们接触要小心……”
拉里笑着微微摇头,“不是为了套利,也不是黄金!而是我想委托他们融券……”
“欧洲的联合太平洋股票和债券?!”萨克斯表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急匆匆的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是可以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对!这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让库恩洛布公司帮我收集欧洲的联太融券。就按照最基本、最正规的程序来。”拉里想了想,补充说道,
“当然,萨克斯先生。我也不瞒你,一方面是让他们代理融出欧洲那边的券源,另一方面,我也打算接触他们一下,为以后的行事做些准备,这点,您不会反对吧?”
萨克斯下意识的想再站起来,但最后一刻稳住了,他忙解释道,
“当然!当然!利文斯顿先生,您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他们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络很深,如果说能短期收集到融券的话,他们最合适不过。您的想法非常对。”
“那就好!”拉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几声,笑着对萨克斯说道,“那就拜托你了……由您出面委托更好,有利于我的隐蔽。只不过时间很紧,您要快些办理。”
“好的!没问题先生。有什么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您。”萨克斯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拉里准备告别了,他站起身,萨克斯一路护送。两人走到公司门口时,拉里忽然转头看着萨克斯,看了足有五秒。
“……您还有什么事吗?利文斯顿先生。”萨克斯被他看的有点懵。
“我在想,库恩洛布公司的雅各布・亨利・希夫到底有什么魔力?”拉里笑着凝视着萨克斯的眼睛,笑着问道,
“为什么能让你、让很多人,包括摩根在内,提起这个名字时都如此小心,就像是……提起一个不能直呼其名的神秘人一样?”
这不是玩笑,而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事实。
在华尔街里,雅各布·希夫这个名字仿佛就是伏地魔。拉里能感觉到,很多人在提起他时,都下意识的回避这个名字。
拉里凝视着萨克斯的眼睛,等待一个答案。
萨克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避开目光,但最终还是稳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
“因为……雅各布·希夫掌握了很多秘密!华尔街的人忌惮他,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知道得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