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摇摇头，嘴角露出笑容，“那是之前的事了——拿破仑还拿铝当成最尊贵的餐具。事实上，就在五年前，铝的价格还是每磅4.86美元，堪比英镑。但现在，铝的价格已经非常低了，可能只是每磅78美分左右……”
“就因为……你说的那个什么电解铝？”拉里心里噔噔直跳，但还是假装不懂的问道。
“是的！梅隆父子银行投资的工业项目叫——匹兹堡提炼公司，创始人叫查尔斯·霍尔。他们致力于将铝变成一种便宜至极的普通金属，随后大量应用于民用或者工业领域。霍尔先生还向我推荐过，用铝来代替铜做电线的导线呢……”
“疯了吗？用每磅1美元的材料当什么导线？”邓巴皱眉道。
“严格的说，铝的综合效率比铜确实是好。”特斯拉严肃起来，“铝的密度更低、更轻，并且在地壳中的含量更多……但还是太贵了！铜每磅才十几美分。而且铝的导电率要比铜差。”
“所以，铝就是个华而不实的金属……拿它做成漂亮的茶壶可能更好。”邓巴点头道。
特斯拉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霍尔先生也在积极拓展铝制品的出路。这种金属最大的特点就是轻……但他们也不清楚以后这种金属的用途到底在什么地方。”
特斯拉和邓巴不住的闲聊，没注意坐在一旁的拉里默默无语。
拉里内心嘭嘭直跳……
是啊！铝。此刻看起来华而不实、平平无奇！却是20世纪最伟大的金属。
现在的人，觉得应该趁着铝还有“昔日贵金属”的身份，把它当做茶壶……可未来，它会在二十年后让人类飞上天空，会在三十年后让每个家庭拥有轻便的汽车，会在五十年后成为摩天大楼的骨骼；
会在未来成为从易拉罐到卫星、从手机外壳到航天飞机——无处不在、定义现代世界的最伟大的金属！
“那个……”拉里斟酌着词语，假装八卦的继续问道，“匹兹堡提炼公司是不是也接受了梅隆银行的投资？”
“是的！你知道的，梅隆家族——或者直接说吧，就是安德鲁·梅隆本人——其实对新兴科技非常看重。他投资过西屋电气，也投资了霍尔先生的电解铝项目，大概占比6%。”特斯拉说完，皱着眉头说道，
“可他们还是非常缺钱……你知道吗？拉里，威斯汀豪斯先生想在尼亚加拉瀑布修水电站，而霍尔先生打算在那里利用便宜的电，进一步降低铝的成本……可这就又需要投资很多钱。”
拉里点点头，“所以，作为西屋电气首席技术大牛，你也受到了梅隆家族的重视……他们看重您的声望，更看重你的技术能让他们投资的项目更加顺利？”
特斯拉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什么匹兹堡冶炼公司还是缺钱？”拉里进一步追问道。
“对！他们要投资的太多了。事实上，我觉得梅隆兄弟积极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想尽快搞清楚投资成本！”
好！很好……
拉里假装无事的随便点了点头，但心里那种如同见到绝世美女的悸动再次疯狂起来。
之前自己觉得意外碰见梅隆家族的人已经是这次路程上最大的惊喜了。
可现在看来……梅隆家族算个屁，查尔斯·霍尔和他的美国铝业才是最重要的！！
我他妈……需要赶紧制定一个“匹兹堡攻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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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周日，上午9:15，芝加哥联合车站。
火车喷着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月台。经过一夜的颠簸，车厢里的乘客们纷纷起身，伸展着僵硬的身体，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特斯拉和邓巴从包厢里走出来时，看到拉里已经站在走廊窗边，望着站台上熙攘的人群。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照出了明显的倦容——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烧着一团火。
“你没睡好？”特斯拉皱眉问道。昨天晚上拉里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包厢早早就寝了。可看这样子，仿佛他是彻夜未眠似的。
“想些事情。”拉里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计划需要调整。”
邓巴仔细打量着他，“拉里，您这脸色可不太好。要不今天先在酒店休息，世博会明天再去？”
“不用。”拉里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九点十五分，和预定的抵达时间差不多，“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先安顿下来，然后去见几个人。”
三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芝加哥联合车站比匹兹堡的更大、更繁忙，大理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巨大的拱形玻璃窗透进四月末的阳光。
站台上挤满了人——穿着体面的商人，提着藤编行李箱的游客，扛着大包小包的移民，还有穿梭其间叫卖报纸和小吃的报童、小贩。
“利文斯顿先生！！”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圆顶礼帽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挥手。他身后，一辆马车正停在车站出口处。
不！不是普通的马车。那是一辆全黑色的四轮厢式马车，车身漆面光可鉴人，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两匹纯黑色的骏马安静地站立着，马具是抛光的皮革和镀银的扣件。车夫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同款深蓝制服、戴着高顶礼帽的车夫，以及一个穿着灰色正装、约莫五十岁的绅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马车车门上那个徽记——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圆形徽章，深蓝底色上用烫金勾勒出盾形轮廓，盾中是一棵橡树的抽象图案，树下交叉着钥匙与天平。
徽章下方是一行优雅的花体字：利文斯顿信托银行。
“盖奇先生派我来接您。”那个挥手的中年男人挤到近前，摘下帽子微微鞠躬，“我是盖奇先生的经理，约翰·卡特。您的马车已经备好，酒店也安排妥当了——帕尔默酒店的顶层套房，可以俯瞰密歇根湖。”
拉里点了点头，回身招呼特斯拉和邓巴上马车。
“这是……什么马车，怎么叫这个名字？”特斯拉指着上面的“利文斯顿”那个单词。
“我的马车、我的银行。”拉里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