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股票今天有涨幅？一定有几个股票有异动！”
“是通用电气！周六的收盘价是122.5美元，今天直接137！”
……
雷恩望着广告牌，都忘记自己的工作了……
艾略特皱眉，推了推眼镜，站在他耳边说道，“那块广告牌上的数字不会让通用电气多造一台发电机，也不会让美国橡胶多产一磅胶，它只是一个数字。”
“但它很重要，”雷恩看向他，“你看？每个人都在看它。”
艾略特环视周围，基本上跟学徒说的差不多，他摇头说道，
“这个，哎……所有人都在看的东西，往往是最危险的。”
他也看向窗外，广告牌白的耀眼，“因为它会让聪明人做蠢事。”
·
进步伙伴基金位于华尔街的中段，拉里站在三楼窗前，抱着肩膀向下凝望。
他这里看不清楚道琼斯工业指数，但却能看到，路过的人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数字——有人顿足观看，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你能看到道琼斯指数吗？”
身后的波特先生问道。
拉里转过身，摇头笑道，“不行！距离太远了。但我觉得今天那个数字会涨。”
“为什么？”
“因为通用电气的利好兑现！”拉里笑着指了指纽交所的方向，
“今天，通用电气将会正式公布，他们在尼亚加拉项目的中标利好。市场之前没有预期他们会中标——现在，他们公布利好，必然引得股价上涨！”
“这个指数的主意很有趣？是你设想的吗？”
“不是，是道他们三人想到的，我给他们补充一下细节——比如今天这样，将指数就直接挂到华尔街上去。”拉里笑着说道。
波特先生点点头，但又不放心的看了看拉里，“可是，拉里。我总觉得意义不止于此。如果这个指数真是查尔斯·道想到的，我不会想那么多。但如果说你参与了……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拉里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还是你懂我”的表情，随即指着纽交所的方向，笑着说道，
“人们需要一个故事！所以我就给他一个故事。”
“什么意思？”
“就是……”拉里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前，人们不会想到，通用电气的涨跌将意味着什么？但现在，道琼斯指数一涨……
摩根先生看到了、卡耐基看到了、洛克菲勒也看到了。道和琼斯给了普通交易者一个工具，让他们也能看到——用一个简单的数字。”
波特先生若有所思，“所以你会……”
“我能让这个数字涨！”拉里说的轻描淡写，
“尤其是指数刚出现的现在，这不是操纵，而是引导。人们需要一个理由相信，工业股会涨，我就给他们理由。”
“比如？”
“比如通用电气！他竞标获胜，股价将出现一段时间的上涨。或者做多矿业，因为尼亚加拉瀑布的电站扩建……
人们会想到，美国需要电线，需要电机，还有其他有关铜的东西。”
波特先生点了点头，“你想做多通用电气，然后用铜价上涨的新闻推高它，带动整个指数？”
“不只是通用电气，”拉里走到办公室的黑板前，用粉笔写下道琼斯工业指数12家公司的名字，在五家下面画了双横线。
通用电气，美国橡胶，美国糖业，美国烟草，美国铝业！
“这五家，要么直接跟电力相关，要么就是消费品——只需要拉动这五家，整个指数就会上涨。
因为人们会想到，也在复苏，那么消费品也会上涨。”
“另外七家呢？
“会跟涨！”拉里放下粉笔，“因为指数是一个整体，当五只权重无涨，另外七只也会被带起来——
不是因为公司本身有多好，而是因为投资者开始相信——工业股都在涨，这个故事！”
波特先生盯着黑板点点头，“你是在用一个新工具，讲一个老故事。”
“不一样！”拉里笑着纠正道，“我是在用一个新工具，让人们相信一个即将成为现实的故事。”
“做给我看！你可以用基金的账户，也可以用自己的账户。”波特先生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可以！”拉里打开门，朝走廊尽头的马修喊了一声，“兄弟！过来一下！帮我个忙！”
……
下午一点，指数涨到了52.78。
下午两点，指数变成了53.35。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起初是试探，然后是不确定，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自我实现的狂热。
“买美国橡胶！它和通用电气一起涨！”
“糖业也涨了3/8！”
“田纳西煤铁呢？它是成分股吗？”
“是！买它！”
艾略特看着这场景，对雷恩说道：“看到没？他们不再看公司报表，不再看盈利，甚至不看行业前景。他们只看那个数字，和那数字涨不涨。”
“但这不对，”雷恩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总得有个理由吧？怎么忽然之间都开始涨了？”
“理由就是‘它在涨’。”艾略特苦笑，“人类最古老的投资逻辑：买涨不买跌。现在道琼斯先生给了他们一个判断‘涨跌’的统一标准。”
但并非所有人都盲目。
在交易大厅东侧，一群穿着更考究的交易员——他们是摩根、洛克菲勒、卡内基等旗下公司的代表——他们保持着冷静。
他们也在计算指数，但更关注另一个数字：交易量。
今天工业股的交易量，比上周一高了47%。
“资金在流入。”一个财团的交易主管对助手低语，“不是散户那点小钱。是机构资金，是欧洲来的钱，是那些之前观望的人……他们需要一个信号。道琼斯指数就是这个信号。”
助手问：“我们要跟吗？”
“先生没指示。但……”主管看着不断跳升的报价板，“但如果我们不买，别人会买。而且，利文斯顿在买。”
“利文斯顿？”
“对！巴鲁克在为他操作。买通用电气，买橡胶，买铅业。他已经赚了。”主管沉默片刻，然后说：“小仓位跟进。别太多，试试水温。”
交易员站起来去下单了，尽管一眼能看出来道琼斯指数是一种诱惑，但交易主管还是忍不住望向窗外。
那个数字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