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员急匆匆地去打委托电话,完事之后,他回报给营业部经理,并打趣地说道,
“嗨,伯纳德。那个大客户又开始做空了吗?他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巴鲁克摇摇头,但忽然笑了,“……消息倒谈不上。但他跟我说了一个理由,我真没想到——他说,股市每逢大会必然会下跌的!”
交易员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现在……有什么大会?”
“芝加哥世博会!今天开始。”巴鲁克回答道。
……
与此同时,纽约证券交易所内。一场没有硝烟但更残酷的战争,开盘已经进入白热化。
汉诺威银行股票在停盘一个交易日后,于周一早盘紧急复牌。交易所给出的理由是“必要的澄清已经准备完毕”。
刚开盘,纽交所金融柜台前,就排着无数经纪人……
汉诺威银行的第一个股价出现了——是58又1/2美元。
周六该股停盘,而之前的周五尾盘,它报价66.5美元。
按照其利空,本来他应该直接跌破40美元的——但汉诺威银行的紧急停盘,以及其悬而未决的“澄清准备”,让华尔街有些犹豫,周一的开盘价只是略微低开。
可股价自有方向,一定是向着阻力最小的方向前进。开盘不久之后,汉诺威银行的股价就砸穿了50美元,并一路向下……
“我要卖出汉诺威,49又3/4,1000股!”
“49又1/2,我有5000股!”
“49!妈的,48又7/8也可以,谁要?”
……
汉诺威的抛盘如山,股价一个劲下跌,看起来已经无可救药了。
可这种情景也就持续了45分钟……忽然之间,一群人开始集体转向,在交易池里猛地买入汉诺威银行!
与此同时,汉诺威银行的声明也流传到了场内——汉诺威否认自己的抵押品有问题,并且强调足额的铜锭都在仓库里,可以任人核查!
交易的风头马上出现了偏转……汉诺威股价开始攀升,并于上午11:30超过了周五的收盘价,提升到68美元整……
早就守在一边的雷丁公司场内交易员艾略特,挤到柜台前对众人打出卖出手势——“汉诺威银行!卖出2万股!”
……
而另一边,纽约信托的股价也深陷泥潭。周末,关于其与多家关联企业存在复杂担保、资产质量堪忧的传闻不胫而走。
甚至有传言说,纽约信托的前总裁已经带着核心员工叛逃到花旗银行……
所以,纽约信托的股价,开盘价即比周六下跌超过8%!
洛克菲勒方面的操盘手,开始坚决地抛出纽约信托的股票,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这家竞争对手的信托信誉彻底破产。
股价从42美元一路下滑至39美元附近,才出现些许挣扎。
与此同时,詹姆斯·基恩代表的摩根系也开始发威——他的场内经纪人像精准的狼群,开始在汉诺威银行每一个股价微小的反弹处,加码做空。
抛售单仿佛无穷无尽。
股价再次下行,汉诺威的多头开始在58美元构筑防线,苦苦支撑。
多空双方在58到59美元区间展开惨烈绞杀,成交量急剧放大,价格像暴风雨中的小船一样上下颠簸。
金融柜台前人头攒动,骂声、吼叫声、纸片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蒸发和绝望的味道。
许多中小交易者和机构已经分不清方向,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情绪开始从这两只股票向外蔓延。
……
时针指向11:45。
“巴鲁克先生,国家绳索公司,已经降到96又1/2美元!”里昂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
分红利好,不应该推动股价继续上涨吗?
可巴鲁克只是微微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而这时,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交易主管猛地探进了脑袋,对巴鲁克说道,
“伯纳德!场子里的消息回报说……那帮刚刚在拉升绳索公司股价的家伙,现在在偷偷转向卖空……”
巴鲁克猛的站起,大声对他说道,“每隔一美元向下卖空5000股!一共2万股,现在就去做!”
“是的!”交易主管立即飞奔去下单了。
里昂记录指令的手有点抖,他转头看了看巴鲁克先生,只见他拿着一张纸条看了又看,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将纸条放回自己的衬衣口袋。
中午12点整,纽交所的上午盘结束了交易。
里昂整理了交易记录给巴鲁克看。
“汉诺威银行收盘价54又3/4美元,绳索公司跌破了90美元,现在是88又1/2美元!”
巴鲁克点点头,问道,“……你再帮我看一下阿纳康达。”
里昂一怔,忙翻找了报价纸带,然后捏着纸带报价道,“……阿纳康达,70又1/4美元。”
巴鲁克听了微微一怔,点头说道,“利文斯顿先生非常精准……周六中午卖出是非常及时的!”
里昂不知道巴鲁克先生在说什么,只是眼神茫然地想着——怎么,利文斯顿先生还做空了阿纳康达?!
但这话自己不能问,巴鲁克也不会回答。
里昂看到巴鲁克先生偶尔会瞥一眼时钟,似乎在等待什么。
……
与此同时,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大楼之外。
就在不少交易员准备暂时离场去吃午饭时,报童尖利的叫卖声穿透了华尔街的喧嚣。
“号外!号外!《华尔街日报》午间特刊!惊天丑闻!国家绳索公司分红是假,转移财产是真!”
“号外!《华尔街日报》独家揭秘!国家绳索公司的秘密巢穴曝光!贷款是幌子,分红为的是套现——实际资产早已抵押转移。”
……
信息仿佛一颗炸弹在交易所前街炸开。所有声音瞬间停滞了那么一两秒,随即,更大的声浪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