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代表挣扎着站起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山田是陆军大将,是现场的最高长官,他根本得罪不起。
山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刺骨:
“都像什么样子!”
“帝国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你们却在这里互相撕咬、大打出手,传出去,丢的是帝国的脸面!”
“此次塔山失利,陆海军都有责任,陆军防备松懈、指挥不力。”
“海军狂妄自大、配合不当,谁都别想推卸责任!”
“再敢喧哗,军法从事!”
这番话看似公正,实则偏袒陆军。
他只轻描淡写地提及陆军的“防备松懈”,却着重强调了海军的“狂妄自大”,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偏向。
海军代表心中不满,却只能隐忍不发,默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毕竟山田和他比起来,虽然只是军衔差了一级,但就权力上,差了一整个权力宇宙。
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只是一个参将,双方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拿最为实际的来看,中将打输了可能要切腹,而大将打输了顶多下课,不会有任何事,甚至要切腹的,还是这个中将来背锅。
闹剧平息后,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沉默,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山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说道:
“现在,重点讨论后续的战略部署。”
“塔山已失,一个联队的生力军无法形成威胁,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位陆军中将便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司令官阁下,属下认为,我们不能放弃塔山!”
“八路经过一夜激战,伤亡也不小,必定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我们继续增兵塔山,加上即将抵达的那个联队,集中兵力,必定能重新拿下塔山,打通葫芦岛这条支援路线!”
“荒谬!”
另一位陆军中将立刻反驳,语气坚决:
“塔山的部队已经被全歼,八路有了充足的时间休整、加固阵地,还能补充兵力。”
“我们此时继续增兵,无疑是不断的添油战术,往火坑里跳!”
“而且,经过此次失利,陆海军矛盾激化,就算增兵,两支部队也无法协同作战。”
“只会互相掣肘,甚至互相拆台,根本不可能拿下塔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若我们将兵力不断往塔山砸,必然会削弱黑山大虎山方向的攻势。”
“锦州危在旦夕,黑山大虎山才是支援锦州的关键。”
“与其在塔山做无谓的消耗,不如放弃塔山,将重心转移到黑山大虎山方向。”
“集中兵力突破八路的防线,尽快驰援锦州!”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主张继续增兵塔山的一方,坚持认为塔山是战略要地,放弃太过可惜,只要集中兵力,必能翻盘;
而主张放弃塔山的一方,则认为塔山已无争夺价值,继续消耗只会拖累整体战略,唯有聚焦黑山大虎山,才能挽回局势。
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激烈的争执。
后宫淳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司令官阁下,属下赞同放弃塔山。”
“塔山已失,八路已有防备,继续增兵意义不大,反而会分散兵力。”
“如今,黑山大虎山才是重中之重,只有集中兵力拿下黑山大虎山,才能顺利驰援锦州,这才是当前最关键的任务。”
山田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做出了决断:
“没错,放弃塔山!兵力不再往塔山投入,全部调往黑山大虎山方向,集中力量突破八路防线,驰援锦州!”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对于塔山,我们不能彻底放弃威慑。”
“命令即将抵达塔山的那个联队,放缓推进速度,在塔山外围摆出死磕的架势。”
“多搞些动静,迷惑八路,把他们的兵力牵制在塔山一部分,为黑山大虎山方向的进攻创造条件!”
“哈依!”
在场的将领们齐声应道,虽然依旧有部分人对放弃塔山心存不甘。
但山田已经做出决断,没人再敢反驳。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去。
海军代表捂着受伤的脸颊,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陆军将领们,转身愤然离去。
陆海军的矛盾,经过此次闹剧,已然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而山田站在作战地图前,望着黑山大虎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关东军放弃打通塔山的决策,很快通过加密电报传到了各部队。
而反应最剧烈的,是被围困在锦州城内的鬼子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西山。
此刻的他,正站在师团指挥部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收到的电报。
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阴鸷与绝望,与几日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就在几天前,当他收到塔山战场“优势在我、援军将至”的电报时,还曾召集师团核心军官,举杯庆祝。
彼时的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语气笃定地向部下们许诺:
“只要塔山打通,我二十三师团便有了生机!”
“到时候,要么从塔山突围,与外线援军汇合。”
“要么坚守锦州,配合援军对八路形成前后夹击、中心开花之势,定能一举打破困局,再创帝国军威!”
那时候的西山,满心都是希望,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突围后的部署,盘算着如何借助塔山的通道,重振第二十三师团的士气。
可这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得透凉,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关东军放弃打通塔山,意味着第二十三师团最后的外部通道被彻底封死,他们的生机,如今只剩下黑山大虎山这一条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