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后路被切断,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鬼子的大部队根本无法在山区展开,只能分批投入战斗。
陈铭早已算准了这一点,只要他的部队在后方堵住口子,鬼子就只能排队冲锋。
我军只需集中火力,逐个歼灭,就像排队枪毙一般,一点点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
哪怕鬼子人数再多,也迟早会被彻底歼灭。
此刻,陈铭正跟随三个新编大队的主力一同行军,夜色渐浓,山路崎岖。
战士们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大虎山后方隐蔽推进,脚步声轻得几乎被山间的风声掩盖。
陈铭身着军装,神色凝重,眉头微蹙,平日里沉稳果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指挥部就跟随着大部队一同行动,这一次,他要亲临一线指挥,丝毫不敢懈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场仗有多重要。
打赢了,鬼子在东北地区的机动兵力将损失殆尽。
届时,他将掌握战场的绝对主动权,想打哪里,就能打哪里。
沈阳、长春等东北重镇,也将直接暴露在我军的兵锋之下,彻底扭转东北战场的局势。
更重要的是,鬼子此次为了驰援锦州,几乎倾巢而出,动用了压箱底的“棺材本”。
配备了大量重火力,他亲临一线,既能利用三维立体作战地图,实时掌握战场动态,更能精准找出鬼子隐藏在后方的重炮部队。
说不定还能把鬼子的棺材本,变成自己的家底。
行军路上,参谋长看着陈铭紧绷的侧脸,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参谋长跟随陈铭的时间不短,深知这位统帅的性子,平日里沉稳如山。
唯有面对如此关键的大战,才会流露出这般神色。
连他这个参谋长都感到压力巨大,更何况是身为统帅、要承担所有责任的陈铭。
参谋长放缓脚步,走到陈铭身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沉稳:
“陈总,看你神色凝重,是不是有心事?”
陈铭闻言,缓缓转过头,望着身边的参谋长,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坦诚:“说不紧张是假的。”
“大虎山那边,五万多敌人,其中三万多是鬼子。”
“这么一大坨敌人,想要一口吃掉,可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山峦,眉头皱得更紧:
“咱们这一万人是绕后刀,可刀还没刺出去。”
“一旦被鬼子嗅出半点风声,他们不跟咱们磨,直接收缩退回沈阳。”
“那时候再想啃掉这支关东军最后的家底,就真难了。”
参谋长微微点头,目光在夜色里亮得很稳:
“你是怕扑空,更怕打成添油仗,把咱们的精锐耗在山里头。”
“是。”陈铭不瞒他,
“正面有丁伟部在硬顶,每一秒都在流血。我急着合围,又怕急中出错。”
参谋长轻轻一笑,声音冷静得像在看沙盘:
“陈总,你忘了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点子上:
“第一,鬼子现在一门心思啃正面,眼睛全在山上。”
“他们的侦察、警戒、注意力,全是朝前的,尾巴根是空的。”
“咱们走的是野路、险路、他们想不到的路,等他们听见动静,咱们已经卡在后路上了。”
“第二——”
参谋长目光变得锐利。
“就算他们真反应过来要撤,也得有路可撤。”
“咱们这三个新编大队插过去,不是跟在屁股后面追,是直接把他们的退路掐断。”
“到那时,他们想退沈阳,得先从咱们身上踩过去。”
陈铭侧过头看他。
参谋长语气笃定:“你不是没底,你是太想把这一仗打得干净、漂亮、伤亡最小。”
“可你放心,路我给你把着,侧翼我给你盯着,参谋、通信、穿插路线,一丝错没有。”
“你只需要下命令——什么时候冲,打哪里。”
陈铭沉默数秒,这就是有一个优秀的参谋长的作用,不用什么事情都让他亲力亲为。
参谋长的能力,相信没有人会质疑,是一个完完全全可以担当大任的人。
无论是担任参谋长,还是担任统帅,都能出色地扛起职责。
有了参谋长这样的助手帮助,陈铭的压力小了很多,不然陈铭就算是再世诸葛亮,也得累死。
想了想,陈铭继续开口道:
“我不是没把握,只是这一口,太大了。”
“吞好了,东北天翻地覆;吞不好,咱们就得把自己搭进去。”
参谋长声音压得更沉,却带着一股军人独有的硬气:
“关东军这三万精锐,是他们嘴里最后一块肉。”
“咱们不吞,将来就是苏联人来吞。”
“这一刀,必须插,也一定插得进去。”
他抬眼望向前方隐约的山影:“等咱们一到位,正面再一压。”
“这五万敌人,就不是‘难啃’,是插翅难飞。”
陈铭长长吸了一口夜风寒气,再吐出来时,眼神已经彻底定了。
“好。”
他轻轻一夹马腹:“传令,加快速度。”
夜色更浓,山间的风依旧凛冽。
陈铭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望着前方漆黑的山路,心中清楚。
再过几个小时,一场决定东北战场走向的恶战,就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