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团浩浩荡荡出发后,根据地的各项工作很快回归正轨,陈铭也重新扎进了繁杂的军务与根据地建设事务中。
原本以为送走这批精锐干部,能安安稳稳推进手头的各项部署、
可接连几天,陈铭的机要电话就没真正消停过。
铃声此起彼伏,搅得整个机要室的工作人员都跟着心神不宁。
究其缘由,所有人都心里透亮。
这次调离的可是整整两千人的干部团,每一个都是从战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骨干。
上过战场、打过硬仗,懂指挥、能带队、会做思想工作,放到任何一支部队里,都是能立刻挑大梁的人才。
不用经过长时间磨合培养,只要到了新岗位,短短时间就能把队伍带起来,快速形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在各根据地都急需骨干力量的情况下,这批干部堪称是千金难换的宝贝。
消息一传出去,周边各个兄弟根据地的负责人、主力部队的首长们,全都坐不住了。
平日里大家并肩作战、守望相助,交情都不浅。
如今眼看着这么多优质干部从陈铭这里调配出去,谁都想借着交情讨要几个,充实自己的队伍力量。
于是,这几天里,来自各个根据地、不同部队的请示电话、问询电话、说情电话源源不断,几乎填满了陈铭所有的工作间隙。
可陈铭心里犯了难,他压根不想接这些电话。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都是为了革命事业并肩奋斗的同志。
人家放下身段主动打电话过来开口要人,于情于理他都不好直接拒绝。
就拿陈铭的老首长来说,老首长开口,陈铭怎么拉的下脸拒绝?
答应吧,这个头一开,那可就难收了。
给老首长开了后门,说明陈铭有权力操作干部人员怎么分配。
当然,这是众所周知的,从陈铭这里走出来的干部,他的意见后方肯定会尊重。
不过,陈铭要是给老首长开了后门,其他根据地肯定会立马打电话。
他们会想,老首长那边你都给了,我们跟你也是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凭什么不能给几个?
都是革命队伍,都是为了打仗,你厚此薄彼不合适吧?
其他人来要,你又拒绝了,那不得罪人嘛。
思来想去,陈铭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一个“躲”字,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不为难。
反正他就表达一个意思,找他不好使,谁来都一样,统一听总部和后方的分配。
于是从那以后,但凡有兄弟根据地打来的电话,陈铭一概不再亲自接听,全权交给了自己的机要秘书处理,还反复叮嘱秘书:
“不管是谁打来的电话,只要是打听干部、想要调人的,一律说我不在。”
“要么是下基层部队视察防务、检查训练,要么是召集各部门开重要工作会议,抽不开身。”
“总之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等对方挂了电话就行。”
机要秘书跟着陈铭时间不断,深知陈铭的难处,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当即把陈铭的吩咐牢牢记在心里,每次听到机要电话响起,先仔细核对来电。
只要是兄弟根据地的号码,便立刻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说辞应对。
这天下午,机要室里格外安静,只有通讯员来回整理文件的脚步声。
桌上的机要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机要秘书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录,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先是清了清嗓子,语气恭敬又规范地开口:
“喂,这里是晋绥热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几分亲切:
“我是***,找你们sly陈铭,让他赶紧接电话。”
一听是老首长的声音,机要秘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位可是首长的老领导,交情极深,必须好好对待。
平日里首长对老首长格外敬重,以往老首长打来电话,首长都是亲自接听,半点不敢怠慢。
可如今有首长的吩咐在先,机要秘书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之前的说辞回应。
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
“报告首长,我们sly……他刚离开,下基层部队视察去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前沿守备部队,检查部队的训练情况和后勤补给工作,不在机关。”
机要秘书稳住心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要是有什么工作安排或者指示,尽管跟我说,我全都详细记录下来。”
“等sly视察归来,我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保证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绝不耽误事。”
电话那头的老首长听完,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此时,远在另一处根据地办公室里,老首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身前站着两位同样是其他部队里的干部,都是等着一起找陈铭要人、商量干部调配事宜的老战友。
老首长抬眼扫了面前两人一眼,对着电话听筒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透过听筒传过去,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好你个陈铭,这点小心思还想瞒得过我?”
老首长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透过电话线传到了晋察冀根据地的机要室里:
“我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知道我们这些人都会打电话来找他要人,他不好拒绝,索性就躲起来,干脆不接电话。”
“让秘书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我们,说什么下部队视察、开重要会议,全都是托词。”
身边的两位干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老首长继续说。
老首长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语气越发笃定,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我猜啊,这小子现在根本就没离开司令部,说不定就站在这机要电话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呢,就是故意不出来接电话。”
“他心里清楚,只要接了电话,我们一开口要人,他推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左右为难。”
“索性就装不在,躲着不见我们,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遇到这种人情难事,就知道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