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往好处想啊,万一能成呢。老青啊,那时候你就是功德无量了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诸葛青凝视头顶青灰色的石壁,忽然有点得意。
给传闻中的狐仙牵定良缘,可太有成就感了!
“你我之间缘分一场,喊大师就不必了。”诸葛青伤势未愈,依旧保持着武侯传人的风采,“倘若日后喜得所愿,记得在安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这真火的事还压在我心里呢。”
“一定。”有情场小王子充当军师,夏禾逐渐增加了信心,便暂时不去想与陈若安有关的旧事,转去负责手中的鬼童。
“那我们线上联系。”夏禾说完,消失在了山野小径。
诸葛白站在洞口前挥手,等夏禾的身影没入林中,他回头问诸葛青:“哥,你好像对安爷和夏禾姐的事情很上心啊。虽然是我牵的头,但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君子成人之美。”诸葛青回道。
啊啾!
远在山西的陈若安打个喷嚏。
“我这幅身躯该不会受凉啊···怪哉。”
他朝远处眺望,吕家村的轮廓在吕梁山腹地显露,山道九曲十八弯,再往前走,导航到此只剩一片盲区。
陈若安转过一道崖壁,能看见青砖灰瓦的小院了。
这数十年来,吕慈将村中之事打理的不错。
吕家村,算是一个偏执、森严的血脉独裁宗族势力,由吕慈一手独揽大权,专治霸道,等级壁垒固若金汤。
村里人的实力代表了地位,觉醒明魂术的族人是核心,修成如意劲的族人担任战力骨干;无修炼资质的族人只能外出经商创收,底层入赘的外婿更是毫无地位。
为独占顶级异术,吕慈定下了吕女绝不外嫁、只招外姓入赘的规矩,死死锁死“双全手”血脉,整个吕家内外分工明确,核心族人潜心修炼、独享资源,外出族人辛苦创收尽数上缴,供养整个家族。
村内的压抑环境中,族人被限制了自由,但同时得益于此,身怀“双全手”的吕家人没有对圈外的秩序造成太过分的影响。
“吕家村和几十年前相比,没什么明显的改善啊。”土路还是那几条土路,仅仅多铺了层炭渣,村广场的老槐树影子比记忆里短了些,除此以外,一切都像被时光遗忘在了原地。
陈若安看见村口站着两个少年,大的一脸桀骜,小的则是个锅盖头的黄毛。
吕家村少有客人临门,两人瞬间注意到了狐狸。
“哥,安爷怎么来了?”吕良小声冲旁边的吕恭说道。
“来找太爷的呗。”
“没听说两人有多深厚的交情啊。”
吕恭没有回话,吕慈极少在晚辈前谈及陈若安的事,年轻一辈中没人知道太爷对玄天帝君的态度。
“过去问问。”吕恭强推着吕良站了出去。
“老前辈?”
陈若安眼瞅着来人,吕良戴着方框眼镜,还是一副傻笨的书呆子模样。
本来这小子在原本的故事线中,会屡遭厄难,屡次破关,完成从顽劣少年到背负家族罪孽担当者的转变,现在看来,没有吕欢一事,倒是无人逼迫他迈出第一步了。
“吕慈呢?”
“在家族祠堂呢,要我去通报一声吗?”
“不用,我自己去。”
“噢噢。”
陈若安转身,朝吕家祠堂走去。
祠堂门扉半掩,里面灯火通明。吕家族会正酣,一屋子人围坐在长案两侧,空气里浮着陈年木料与香火混杂交织的气味。
吕慈端坐主位,听底下人汇报村内村外的族中事务。
“嗯?”
祠堂外的阴炁很快吸引了吕慈的注意,他擅自离场,朝门外望去,看见一袭黑衣的陈若安站在广场,似乎在仰望吕家祠堂的檐角。
“你怎么想到来吕家村了?”
开口前,吕慈已猜到了陈若安的来意。
狐狸没有多余的客套和寒暄,开门见山道:“回收双全手,或者说你们嘴里的明魂术。”
嗯?
吕慈没有表态,坐在案前的长子吕孝却先炸了。
“什么叫做‘回收’?”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青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退下!”吕慈吼了声。
吕孝愣住了,张了张嘴,看见吕慈的眼神,里面有一种老狗般疲倦的平静。
“我想将明魂术从吕家血脉中剔除,让先天的手段复归为后天学习的技艺。”
祠堂里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家传异术对吕家意味着什么?明魂术和如意劲那是立族之本,是吕家村能在异人界屹立不倒的根。这番话,无异于当着老虎的面说要拔它的牙。
几人吞咽了口唾沫,按照家主的性子,不得用如意劲把这人打成烂泥?
吕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爹?!”吕孝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铁腕治家的吕慈吗?圈内人尽皆知的“疯狗”怎么变成吉娃娃了?
吕孝这一代处境尴尬,他们错过了陈若安雷劫前的最后辉煌,只在长辈的口口相传中听过只言片语的传说。
吕家村封闭如瓮,圈外的消息飘进来,会马上转化成吕慈的指令,这几年吕慈极少谈及狐狸,所以吕孝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是善信无数、香火鼎盛的玄天帝君。
“设宴吧。”吕慈说道。
设宴?
“来抢我们的东西,还要设宴款待?”几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疑。
没人敢多问,吕慈的话在吕家村就是天,天塌了也得接着。
村内广场很快摆开了宴席。
没什么铺张的排场,吕家村最高规格的礼遇就是八仙桌、蓝花碗,外加刀削面和各式各样的本土菜肴。
吕慈端着茶碗起身,向陈若安微微欠身。茶汤里浮着几片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黄。
“以茶代酒,敬帝君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