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猜不透四鬼的用意,只笑道:“省点力气,这法阵没有缺口。话说,你这狐狸居然用这么低劣无能的鬼物。”
“去!”
他一声令下,黑鳞大蛇口中蓄满邪火,喷涌而出。
这蛇的概念,来自八神之一的螣蛇,主邪异惊悸之事,而陈若安的狐火,恰好烧灼邪淫污秽。
唰!
暗红的邪火和青蓝的净火凶猛碰撞,对拼之时,一个凶悍威猛的虎爪从天而降。
轰!
陈若安轻巧避开,真身显露,劈头盖脸给白虎来了一巴掌。
式神的短暂失利,让安倍昌夜不怒反喜:“等拿下你之后,我会用契约强制拘束你,让你成为我的式神。”
啪!
这阴阳师一拍手,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
“看你四处游击,偷盗军火,该是对这片土地的人生出了不浅的情谊,那这样好了,等强制和你签订契约之后···”
“我会用你在这地界展开一次屠杀。”
阵法之内的冰冷杀气又浓重了,白虎被震慑得怒啸一声,四爪蹬地,带着凛冽罡气朝狐狸猛扑,陈若安侧身避开,狐首猛地低伏,反口咬住了虎的脖颈,再尖嘴一甩,那白虎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抛飞出去。
解决掉白虎的瞬间,陈若安挥动锋利的狐爪,直朝安倍面门撕去,爪子即将触碰到对面阴阳师的刹那,玄武的龟壳子亮起厚重的黑光,一道半透明的护身障笼罩住安倍周身。
铛——!
狐爪狠狠拍在护身障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划破了夜空。
与式神换招之际,红莲再度蓄满了一口邪火,青鳞长龙从旁助力,一口烈风将火吹得更为骇人。
螺旋喷涌的火焰撞在狐狸的“妖丹”,散成数十道分流,溅射在阵法的边缘。
安倍昌夜游刃有余的脸色一变——换做日本国内的切磋比拼,四个式神足以让任何一场对决定音,可现在这形势,貌似逐渐有点不对劲。
阴阳师役使式神,和巫士用“三宝”役使精灵同理,一定会以自身某种能量的消耗为前提,同时驾驭四只式神无比损耗心神,战事一旦拉长,数量的优势会转变为损耗上的劣势。
“速战速决!”
安倍大喊,抬手结印,尝试以传统咒术的“缚灵印”控制住狐狸。
八道金锁凭空显现,封锁在狐狸的四肢、腹部以及脖颈,这“控制”打出了没半秒,锁链便被陈若安悍然震碎,狐爪抬起,扑打出了四道凌厉的剑气,撞在大龟的护身障。
安倍昌夜神色慌张,好像预料到这狐狸要用消耗的伎俩,频繁换招、讨招。
于是,除了式神和咒术,安倍昌夜又动用驱邪符箓和随身的法器。一身技艺尽数施展,再被对面的狐狸一一反制,两相碰撞,可陈若安似乎开了无限蓝条的挂,完全不见疲惫。
“不对劲,不对劲啊!”
“一定有什么是我忽略了!”鬼子阴阳师细细思索,还真注意到了什么。
抬头望去,因为他的狂妄自大而忽略的四只无能鬼物,不知什么时候跑去了法阵的上方,击碎了房顶,为狐狸悄悄引导着月华。
“注意到了?”陈若安笑道。
月色,真美啊。
“混账!”安倍操控两个式神与陈若安周旋,用大龟的护身法抵御下方,再起身一踏,朝那四只弱小鬼物袭去。
“杀了你们。”
安倍昌夜抬手结印,掌心闪烁微光,朝房顶四鬼拍去,钟意见状,料到这是宝贝亮相的关键时机了。
鬼老大身形一晃,藏身阴炁之中的周康和姚成架起了一挺机枪。
“这几天没少和枪打交道啊!阴阳师?跟我手里的枪说去吧!”
哒哒哒!
“玄武!”
安倍大吼一声,大龟式神匆忙护主,子弹和护身障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你的小聪明对我没用!”
防住子弹的同时,一道剑气飞过。
“我还能防!”
安倍吼道,可预想到的激烈碰撞没有发生,五行结阵的封印阵眼被剑气破开,垂落天际的“幕帘”缓缓消散,架枪的鬼子们严阵以待,对准了破损不堪的仓库。
“开枪!”
双方互有损耗,等持枪队伍介入战局,便能一锤定音,安倍昌夜顾不得体面,开口指挥起包围仓库的队伍。
领头的鬼子一声令下,子弹疾风骤雨般倾泻,在黑夜中拉出明灭忽闪的火线。
“真遗憾,永别了啊,狐狸!”阴阳师吼道。
“永别了。”陈若安挥挥手。
这将来的日服第一,貌似不行。
密集的枪弹如暴雨狂泻,安倍的素白狩衣被打得千疮百孔,染满刺目鲜血,五骨蝙蝠扇崩飞落地。他肩头和胸腹炸开数道血洞,头发被血黏在惨白脸颊,踉跄跪倒。
“为、为什么?”
“结界已破,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流光幻境的错觉?咱这狐狸,最喜欢用障眼法一类的玩弄人心了。”陈若安一跃上屋头,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男子。
丫的,真累呀,差点将真的压箱底的东西用上了。
陈若安审视着为幻境所迷惑的队伍,又打量生机断绝的阴阳师。既然是日本圈内赫赫有名的人物,那便助狐狸扬名吧。
清朗月色之下,金光编织的幻境逐渐破碎,陈若安斜撑油纸伞,站在月光下的屋檐。
料想这般杂碎也没什么正经取名的本事了,还不如让狐狸自卖自夸地赏赐给自己一个封号。
“诸位,接下来的这场天火中,倘若还有存活下来的蝼蚁,麻烦你们向更高层知会一声,今日斩杀土御门家族中天骄的···”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
唰!
话音方落,天火流坠,陈若安撑着伞,背靠着凶猛燃烧的青焰,缓缓朝林间小径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