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凝视双手,说来奇怪,自踏入东北地界之后,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如今置身山中,感觉又鲜明了。
他半蹲于地,双指捏起土灰,轻轻搓揉着,明明山石无情,却能感受到这一片土地的悲切,以及···
唰!
左若童俯身朝浪人掠去。
“好快!”
念系一刀流习惯以攻势化解攻势,浪人别无他法,挥刀连斩,可刀刃所及之处毫无实感,一团缥缈不散的炁烟弥漫开来···
浪人惊慌抬头,萤白之炁聚形,左若童在头顶出现,递出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将浪人轰入山口“漏斗”的底端。
“除了这片土地的悲切,还能感受到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想来,我该是与这片土地有缘吧。”
唰!
左若童拖着狭长烟尾,追向相扑出身的一团巨肉,那九百多斤的相扑手,像是鸡崽一般被拎起,转瞬丢入了火山口的底端。
白般若掏出袖口的毒镖暗器,尽数招呼,可暗镖击中了炁雾绕身的男人,却径直从身体中穿过了。
这群小日子根本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手段,他们仿佛是在和一团捉摸不定的云烟战斗,可这云烟又丝毫没有轻柔韵味,极其致命。
三名神道教女巫气竭,两个浪人重伤,白般若和艺伎的手段毫无用处,天台宗法师和鬼道夫人身死,就连日本第一相扑手都被丢出去了···
土御门面如土灰,仰视着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怎么办,有什么破局的法子?大日本帝国的将士们无往不胜,唯独我们一众异人,要在对拼中落了下乘,乃至于身死异乡嘛!”
陈若安高居天际,俯视着土御门家的阴阳师。
等杀光了这一波,除了暗中积攒力量、蠢蠢欲动的比壑山忍众,该是没有多余的日方异人势力流入东北了。
土御门死咬着牙,实际上的情况,远比狐狸想象的严重。
为了应对军方侵略沿海一带的需求,有部分异人分散去了华北和华东,实力更高深的,要负责保护日方的高层军官。帝国内遗留的异人,仅剩下维系流派传承的幼苗,外加早就隐世不出的老东西们···
几个流派的中间一代,几乎是要在东北被杀断代了。
“奇耻大辱啊!”
土御门操控着两个式神,正想拼命,围绕身旁的通讯纸人开始疯狂震颤,他掐过一只,怒吼道:“够了,我不想再听外界的蠢消息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嗯?”
被掐握的小纸人挣脱束缚,跑到土御门耳旁轻声低语,等汇报完了事项,土御门眉头舒卷,一脸苦相成了狰狞大笑。
“原来如此,刚好,刚好啊!”
“一群混蛋,一起下地狱去吧,帝国万岁!”
狐狸耳尖,最先察觉周遭的异动,刚踏足老黑山时听见的枪声炮鸣,越发清晰可闻了。
数月前,山外某据点形成了百余人的抗日队伍,这支队伍吸纳了周遭的农民和绿林好汉,外加大刀会等民间组织,迅速发展为一支不容小觑的抗日力量。
今日,日军五千兵力呈环形合围,将山外死死裹住,一千多名的救国军被困,无半分迂回余地。
山坡、隘口、黑石林间层层布防,阵地层层叠叠,不留一丝空隙。
土御门家族的事本是私仇,军方本无意干涉,可堵杀抗日队伍的时机摆在眼前,高层不能放过,对“唱歌黑狗”的处理,成了顺手之事。
陈若安飞往更高处,朝远处眺望。
山侧列起了野战炮,炮口稳稳对准山口,高地则架起对空火器,封死空中退路,步兵持枪列阵,机枪阵地嵌在石缝之中,冷硬的金属锋芒隐在灰蒙天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