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大道1500号，财政部大楼。
这里与白房子仅一街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斯科特·贝森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特区的街道。
这位曾经索罗斯的门徒，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经理，此刻正眉头紧锁。
按理来说，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现在的他，只要签个字，全球金融市场就会震三震。
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而这种失控感只来源于一个人，埃隆·马斯克。
“笃笃笃。”
沉重的橡木门被敲响，打断了贝森特的沉思。
“进。”贝森特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他的助手，而是……
“斯特林？”贝森特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情绪，“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大统领又有什么突发奇想的关税计划？”
“关税只是一个小筹码罢了，没必要那么关注，斯科特。”斯特林没有客套，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今天要找你谈另一件事。”
贝森特挑了挑眉，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苏格兰威士忌，递给斯特林一杯，“什么事？”
斯特林接过酒杯，并没有喝，而是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贝森特，“你最近看推特吗？”
“我尽量不看。”贝森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我不能理解，不论是唐尼，还是马斯克，都那么喜欢用推特治国？”
“斯特林，治国需要的是安静的会议谈判，是精密的模型计算，不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民意操弄的表情包。”
斯特林耸了耸肩，“那你得慢慢习惯唐尼的风格，你知道的，唐尼一直都很重视互联网宣传，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去碰Tk那个棘手问题。”
贝森特抿了口酒，“我尽量接受吧，说正事吧，上面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果你看了，就应该知道，最近推特上最火的，可不是我们的大统领，而是马斯克。”
贝森特放下酒杯，盯着斯特林的微表情，“什么意思？”
“马斯克的DOGE闹得满城风雨，把唐尼的风头都抢走了。”斯特林压低声音，“你应该知道的，最近除非唐尼主动找媒体，否则媒体压根不怎么关注他，全盯着马斯克。什么影子大统领、摄政王、马保国……这些词让唐尼很不舒服。”
贝森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斯特林继续加码，“马斯克奉行的那一套快速迭代，打破一切的逻辑，放在商业上，甚至放在火箭上，都没问题，因为那是开创性的事业。但放在联邦政府上？有点不太合适。”
“那是必然，”提起马斯克，贝森特就一副看不起的样子：“联邦政府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尤其是财政体系。马斯克那样乱搞，是会出事的。他所谓的削减成本，在我看来，正在制造系统性金融风险。”
“我早就想说，那家伙是一个危险分子，但你们……”贝森特欲言又止。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斯特林摊手，“一开始用马斯克，是为了打开局面。现在不少的联邦机构和雇员已经向我们投诚，那就没必要赶尽杀绝。可唐尼又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马斯克闭嘴。”
“怎么说呢……他希望有人能让马斯克明白，这里是华盛顿，不是硅谷。”
贝森特心领神会，可他完全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斯特林，你还是没有说正事。”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斯特林放下酒杯，“我刚刚从DOGE那边过来，我看了他们的路线图，接下来他们准备对IRS动手。”
“什么？”贝森特猛地放下酒杯，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IRS隶属于财政部，是贝森特权力的核心支柱，也是他绝对不能放手的。
“他疯了吗？”贝森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IRS也是他能碰的？”
斯特林吹了个口哨，“谁让人家有着尚方宝剑呢？”
“你和唐尼就这样看着他胡闹？！”
斯特林摊手，“主要他已经有了全套的授权文件，唐尼总不好当着全美媒体的面，出尔反尔吧？”
“该死！”贝森特听到这，胸口剧烈起伏，“都怪你们，非要让马斯克这个混蛋来搞什么瘦身！”
“别这么说，他是有功的，”斯特林扯了扯嘴角，“至少他已经成功缩减了3万多个岗位，这对整个国家都是有利的。”
贝森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准备怎么对IRS动手？”
“具体措施我就不知道了，大抵是裁员，改编之类的吧。”
贝森特沉思几秒后，缓缓说道，“如果只是这些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斯特林咧了咧嘴，不愧是华尔街精英，比唐尼难糊弄多了。
于是，他站起来，作势准备往外走，“行吧，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接下来我要代表唐尼去巡视军队，华盛顿就交给你了。”
贝森特看着斯特林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才突然说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斯特林停下脚步，“当然，这事随便打听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是说马斯克要对IRS下手的事，我问的是之前的那些。”
斯特林转身，看着贝森特，“之前的？哦，那些啊，我只是听唐尼抱怨了几句。”
“行了，你走吧。”贝森特撇了撇嘴，摆了摆手直接赶人。
等房门重新关上，贝森特陷入沉思。
对于斯特林说的话，他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
唐尼那家伙对马斯克抢走他风头颇有怨言这件事，他早就听白房子的工作人员说过了。
可只是抢个风头，就能让唐尼对马斯克动手？
贝森特完全不信，他需要有更多的信息来辅助自己决策。
而恰巧的是，华尔街出身的他有很多人脉，打听一下并不困难。
……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唐尼会那么潦草的宣布加税又放弃，把自己的公信力卖的一干二净。”
贝森特翻了翻资料，作为索罗斯门徒的他，打听消息第一选择自然也是索罗斯那边的开放社会基金会。
开放社会基金会毫不掩饰，直接把斯特林亲自上门说和的经过以及将马斯克作为牺牲品一事说了个透。
有了全部信息，贝森特就什么都明白了。
“斯特林啊斯特林，还是你手黑，杀人不沾血。”
贝森特一边摇头，一边打开保险柜，准备把资料全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这时，秘书突然推门而进。
“部长！不好了！”
“怎么了？毛毛糙糙的，再大的事有我顶着呢。”贝森特慢悠悠的关上保险柜的门。
“那个……那个我在白房子的同学告诉我，马斯克带着一份方案去了白房子。”
“去就去呗，他是DOGE部长，去白房子向唐尼汇报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份方案涉及到IRS呢？”
贝森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盯着秘书，“你说什么？！消息准确？”
秘书点头，“确定，我那个同学就在DOGE办公室的隔壁，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的事。”
“艹！来真的！”贝森特意识到斯特林之前说的居然是真的。
“部长啊，马斯克他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之前对教育部，环保署，USAID那些小部门也就算了，居然打上了我们财政部的主意，此风不可长啊，这要是让对IRS下手成功，那以后财政部还叫什么财政部？”
“够了！”贝森特打断了秘书喋喋不休的抱怨，“给我备车，我现在就去白房子堵他！”
……
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埃隆·马斯克在房间中央来回踱步，他手里挥舞着那份厚厚的DOGE改革方案，语气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