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说到这儿,稍微顿了顿,沉吟了一下,组织组织语言,继续说:“你现在在香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拼命的、真实的、带着点喜剧色彩的动作风格。这是你的核心竞争力。好莱坞那些动作明星,史泰龙、施瓦辛格,他们走的是硬汉路线,肌肉、枪战、冷酷。但你不一样,你的动作里有喜感,有温度,有普通人的影子。”
成龙若有所思。
关山月说:“如果你想去好莱坞,就要把这个风格坚持下去,让它成为你的标签。不能为了迎合他们,放弃自己的东西。否则,你就是另一个‘会打的中国人’,谁都能替代你。”
成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山月,你这些话,比我去好莱坞三个月学到的都多。”
关山月摇摇头:“我只是旁观者清。”
成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山月,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我服。”
关山月没有说话。
成龙继续说:“你懂电影,懂市场,懂观众,还懂我。这种人,我找了半辈子,没找到。现在找到了,就不能放手。”
他伸出手:“山月,咱们一起干。先在香江站稳,然后慢慢往那边走。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好莱坞的人,也叫我一声‘大哥’。”
关山月看着他的手,心中涌起一阵激荡。
他想起前世,成龙真的做到了。他成了国际巨星,成了华语电影的骄傲。但那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而现在,他有机会和他一起走这条路。
关山月伸出手,握住成龙的手。
“龙哥,”他说,“咱们一起干。”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海水的咸味。
成龙忽然说:“山月,你说,咱们真能走到那一步吗?”
关山月想了想,认真地说:“能。”
成龙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关山月说:“不是有信心,是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是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再往东,是太平洋,是遥远的美国。
“好莱坞现在看不起亚洲电影人,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看到真正的好东西。”关山月说,“等咱们拍出一部能让他们闭嘴的电影,他们就会知道,中国人也能拍出世界级的作品。”
成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山月,”他说,“你说的这些话,我心里也想过,但从来没跟人说过。怕别人笑我痴心妄想。”
关山月笑了:“那你现在不怕了?”
成龙也笑了:“不怕了。有你在,咱们俩肩并肩,怕什么?”
两人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成龙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关山月。关山月摇摇头,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山月,”他说,“你说,好莱坞那边,真的跟香江这边有太多不同。”
关山月想了想,点点头,说:“嗯,那里很繁华,也很残酷。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无数人想去,无数人倒在那里。”
他转头看着成龙:“但你会是那个站住的人。”
成龙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肯定?”
关山月笑了:“因为你够拼。”
成龙也笑了,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得对!我成龙别的不行,就是够拼!”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成龙的车停在那里,司机已经在等了。
“山月,”成龙转身看着他,“今天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关山月点点头:“我也是。”
成龙伸出手,两人再次握手。
这次握手,比刚才更用力,更长久。
“山月,”成龙认真地说,“不管以后怎么样,咱们是兄弟。”
关山月看着他,郑重地说:“好,兄弟。”
成龙上了车,摇下车窗,向他挥挥手。
关山月也挥挥手。
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关山月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但他心里很热。
他想起刚才成龙说的话——“咱们是兄弟。”
真没想到,原以为他和成龙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合作一部戏,却处着处着把关系处这么好。
关山月抬起头,看着夜空。
香江的夜晚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就像他和成龙的未来,虽然在眼前一时看不清,但一定在那里。
等着他们去闯。
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成龙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前世,成龙在好莱坞的经历——从被人看不起,到慢慢站稳脚跟,到最后成为国际巨星。那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要真说起来,最后也算不上十分成功。
但这一世,他会帮助他,一块儿从那里分取更多的东西。
用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见识,帮他避开那些坑,帮他走得更顺一些,走得更远。
关山月感觉自己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能体会到自己越来越高涨的野心。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小声的说,想法太多,路还要一步一步的走。
夜风很凉,但他心里很热。
因为他知道,一个更大的舞台,正在等着他。
他又想起了刚才成龙的邀请。
合伙开公司。
这不是小事。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可以试试。
为什么不呢?也许,真的可以提前抓住这个机会,干一番大事。
回到公寓,关山月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龚雪。
“山月,还没睡?”
关山月笑了:“刚回来。你呢?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龚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今天拍完最后一场戏了。”
关山月一愣:“《倾城之恋》杀青了?”
“嗯。”龚雪的声音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今天下午最后一场,拍完的时候,我站在片场,忽然有点想哭。”
关山月轻声说:“舍不得?”
“也不是舍不得。”龚雪说,“就是……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从拿到剧本,到开机,到今天杀青,这一段时间,像做梦一样。”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雪,你觉得自己演得好吗?”
龚雪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许导演说好,发哥也说好。他们说,等上映了,观众会看到不一样的我。”
关山月笑了:“那就好。”
龚雪忽然说:“山月,你能来看首映吗?”
关山月说:“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