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着苏菲玛索,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苏菲,”他说,“我错了。”
苏菲愣住了。
安德烈说:“那天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你是对的,我没有尊重你的选择。”
苏菲没有说话。
安德烈继续说:“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却没有想过你要什么。这是我不对。”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苏菲,回来吧。我们一起解决问题。你想拍什么,我们就拍什么。你想去好莱坞,我就陪你去。我保证,不再干涉你的选择。”
苏菲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那么才华横溢,那么有魅力,让她不由自主的倾心。他带她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她看到了电影的另一面。
但她也想起那些窒息的日子——他替她做的每一个决定,否定的每一个想法,拒绝的每一个机会。
“安德烈,”她轻声说,“太晚了。”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
苏菲说:“不是我不原谅你。是我已经决定了,要走自己的路。”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是因为那个中国人吗?”
苏菲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安德烈,你教会了我很多。我会永远感激你。但我不能继续了。”
安德烈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苏菲,”他说,“祝你幸福,祝你有一个好的未来。”
门关上了。
苏菲站在原地,看着门,很久没有动。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安德烈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她忽然有点想哭。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段终于结束了。
新的,要开始了。
巴黎。的日子在浪漫的气息中,一天天过去。
苏菲的英语进步很快。
她的英语老师叫玛丽,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国女人,说话风趣,教学方式灵活。她们每周见三次面,每次两个小时。
“苏菲,”玛丽指着课本上的句子,“你读一下这段。”
苏菲深吸一口气,开始读:“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玛丽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菲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玛丽笑着说:“亲爱的,你读的不是哈姆雷特,是法国的哈姆雷特。”
苏菲脸红了:“有那么差吗?”
玛丽摇摇头:“不是差,是太……法国了。你要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用力。英语不是法语,不需要那么重的口音。”
她站起来,示范了一遍:“To be or not to be——”
苏菲跟着念,努力模仿她的语调。
玛丽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多了。继续。”苏菲又念了几遍,越念越顺。
玛丽忽然问:“苏菲,你这么用功学英语,是为了什么?为了好莱坞吗?”
苏菲点点头。玛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你知道吗?”她说,“我来法国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想闯好莱坞的法国演员。但像你这么拼的,不多。”
苏菲说:“因为我有个朋友告诉我,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玛丽笑了:“你这个朋友说得对。”苏菲也笑了。她想起关山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每次在电话里鼓励她的声音。
心里暖暖的。
终于,苏菲收到了波拉克的回复。她通过了试镜。
那个角色——法国咖啡馆的女招待——是她的了。
电话里,波拉克说:“苏菲,你让我很惊讶。你的英语进步很快,对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我很期待跟你合作。”
苏菲握着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克莱尔在旁边看着她,也激动地握紧拳头。
挂断电话后,苏菲忽然抱住克莱尔,哭了出来。克莱尔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好事!”
苏菲哽咽着说:“克莱尔,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克莱尔说:“是的,你做到了。”
那天晚上,苏菲给关山月打电话。
“山月,我通过了!”
关山月在那头笑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恭喜你,苏菲。”
苏菲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不敢去试镜。”
关山月说:“是你自己努力的。我只是在旁边喊加油。”
苏菲笑了:“你喊的加油,比别人喊的都管用。”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接着又东拉西扯聊了很久,似乎只要听到彼此的声音,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有一种很强的满足感。
苏菲挂断电话,手里还握着话筒,嘴角带着笑。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窗外的巴黎夜色温柔,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声。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放下话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巴黎的夜晚总是很美。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的埃菲尔铁塔,灯光闪烁,像一颗巨大的星星矗立在天际线上。
她想起七年前,刚来巴黎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埃菲尔铁塔时的震撼。那时候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从郊区来到这座大都市,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
七年过去了。
她拍了好几部电影,朦朦胧胧爱过一个人,一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现在她很庆幸,幸亏,及时的遇到了一个该遇到的人。现在,要去好莱坞了。
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在房间里跳起舞来。没有音乐,没有节奏,就是随便跳,转圈,跳跃,挥舞手臂。
太开心了。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跳累了,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开始傻笑。然后她想起什么,爬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克莱尔正在家里睡觉,电话铃声把她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起话筒:“喂?”
“克莱尔!是我!”
克莱尔听出是苏菲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苏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睡不着,想和你聊天!”
克莱尔愣了一下:“是吗?那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克莱尔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房间里着急忙慌的穿衣服,完全忘了现在是凌晨两点。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不,你先别动!我穿衣服!我觉得应该再给你捎过去一瓶香槟,可能你现在很需要它!”
苏菲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克莱尔,你总是那么贴心,只是,现在太晚了——”
“晚什么晚!有香槟,你这么激动的心情,看样无法平复!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