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是毒药!
可明知是毒药,她却产生了迷恋。
“妾身...”她睁开眼,泪水终于滑落,“恳请太尉...依法严惩。”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丝。
秦义看着她流泪的痛苦模样,又问了一遍,“夫人确定?”
蔡氏点头,已说不出话。
“好!”秦义转向张羡,“就按夫人说的办。蔡中、蔡和,即刻缉拿,斩立决。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诺!”张羡躬身,不敢再看蔡氏惨白的脸。
“退下吧。”
张羡匆匆离去。园中又只剩秦义和蔡氏二人。
蔡氏几乎要瘫软在地,秦义上前,将她揽在了怀里。
泪水止不住地流,蔡氏感觉自己完了,在家族中永远抬不起头了。
“哭什么?”秦义抬起她的脸,拇指抹去泪痕,“你做得很好。”
“太尉...”
秦义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秦义的女人,便是秦家的人,不要觉得你做了对不起蔡家的事。”
“可是?”
刚刚蔡中、蔡和,那可是从她的嘴里被断了活路啊。
“我会告诉蔡家,从今往后,蔡家人的一切荣辱,一切大事的决断,全由你做主。”
蔡氏瞪大眼睛,感到难以置信。
当天下午,张羡就带人来到了蔡家。
蔡家管家还想让他们等等,先行通报一下,张羡当即说道:“蔡中、蔡和二人,倚仗宗族之势,欺压百姓,逼死人命七条。我此番前来,就是拿他们问罪的。”
蔡府管家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羡抬手制止。身后的亲兵已如狼似虎般涌入门内。
如此阵仗,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蔡中蔡和自然不服,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服。
“张羡!你敢!”蔡中嘶吼道,“我蔡家乃襄阳望族,我兄长蔡瑁手握兵权,你一个外来之人,也敢在蔡家撒野?”
张羡不为所动,只淡淡道:“带走!”
管家见势不妙,急忙跑去军营去找蔡瑁。
张羡这边刚要带人离开,一声暴喝自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如雷,数十骑甲士旋风般卷至府门前,为首之人身披重甲,面如寒铁,正是蔡瑁。
他翻身下马,铁靴踏地铿然有声,身后甲士随即散开,刀剑出鞘半数,寒光凛凛地对准了张羡的人马。
空气骤然凝固。
张羡面对蔡瑁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毫无惧色:“蔡将军这是何意?”
“何意?”蔡瑁怒视着他,喝问道:“我倒要问问你,未得我允许,为何擅闯蔡府,抓我族弟?”
“我奉太尉之命缉拿罪犯,何需蔡将军允许?蔡将军莫非要以私兵对抗国法?”
“这是太尉的命令?”蔡瑁大吃一惊。
蔡中蔡和见到蔡瑁,如同见了救星一样,扯着嗓子拼命大喊:“兄长救命啊,救命啊。”
“速速给我让开。”
“休想!”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无比紧张,眼看就要打起来,秦义来了。
他早就料到,张羡的抓捕不会顺利。
不仅秦义来了,蔡氏也一同来了,还有赵云等一众亲卫。
秦义一声厉喝:“蔡将军,你带着甲士围堵新任州牧,是想造反吗?”
蔡瑁喉头滚动,咬牙道:“太尉明鉴!张羡无故捉拿我蔡家族人,末将只是……”
“无故?”秦义打断他,翻身下马,顺手将蔡氏也扶了下来。
秦义走到蔡瑁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天差地别。
“蔡中、蔡和,逼死佃户七口,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无故?”
秦义一字一句道,“倒是你,蔡瑁,私自带兵离营,围堵朝廷命官,按军法,该当何罪?”
蔡瑁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道:“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
秦义再次打断,这次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只是觉得蔡家势大,可以凌驾国法之上?只是觉得张羡新任,压不住你?还是觉得我,不敢动蔡家?!”
最后一句,声震天地。
蔡瑁身后的甲士,全都吓得不自觉往后倒退。
秦义不再看蔡瑁,转身大步走向蔡府中门。蔡氏踉跄跟随,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蔡府中厅,很快便聚集了数十人,都是蔡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秦义踏入,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来,又在看见他身后的蔡氏时,转为惊愕与不解。
秦义走到厅中主位前,却不就坐,只转身面向众人,赵云站在他的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犀利如冰。
张羡押着蔡中蔡和立于一侧,蔡瑁铁青着脸站在另一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秦义环视一周,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
“人都到齐了?”
他抬手,指向被押跪在地的蔡中蔡和:“这二人所犯之事,想必各位都已听闻。七条人命,事关七个家庭,蔡家在荆州无法无天,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不仅骂的是蔡中蔡和,连蔡家也给骂了。
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颤巍巍起身,拱手道:“太尉容禀,此事或有隐情……”
“隐情?”秦义目光如电射向老者,“蔡公是说,那七条人命是假的?那些跪地喊冤的人是在做戏?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蔡家已经能只手遮天,连是非黑白都能颠倒了?”
老者哑口无言,额头冷汗直流。
“蔡家献城有功,这事我记着。所以蔡家的田产、商铺、官职,一样未少,甚至还有所增加。
可功是功,过是过。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
秦义目光越来越冷,扫过每一张脸:“蔡中蔡和犯下这等恶行,若按我本意,不仅二人当斩,所有包庇纵容、知情不报者,皆应连坐!蔡家献城固然有功,但那七个人也不能白白枉死!”
厅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秦义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处置蔡中蔡和,我是遵从了夫人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全都投向蔡氏。
蔡氏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秦义牢牢握住了手。
厅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开了口,“什么?是她?”
“蔡中蔡和是她要下令杀的?”
议论声虽低,却字字如刀,刺进蔡氏耳中。
她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住,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实质的怨恨,要将她千刀万剐。
秦义重重咳了一声。
厅内再度安静下来。
“怎么?不服?”秦义冷笑,“那我告诉你们,恰恰是她,保全了你们整个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