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登时怔住了。
“我派人调查过,你在任之时,并无大奸大恶之事,并无违法乱纪之行。”
“可太尉,这是为何?为何朝廷任由孙策出兵,强占了会稽?”
“因为,你守不住会稽,因为你的卧榻,有孙策这头猛虎!”
王朗一震!心里更懵了!
刘协也安慰道:“孙策的事,朕与太尉自有决断,这样吧,爱卿便留在洛阳吧,暂且担任尚书一职。”
何颙死后,尚书出现了空缺。
王朗无奈,只得接受。
等王朗离开后,天子看向秦义,“太尉,我们为何要如此退让?当时你就在荆州,统领着数万兵马,随时可顺江而下。”
“陛下,虽然臣是太尉,一声令下,就可挥师南下,但兵者,国家大事,事关数万人的生死,仗能不打,就不打,能小打,就小打。”
刘协点点头,“太尉胸怀天下,就像这次接管荆襄,不战而下,利国利民,只是让太尉受委屈了。”
秦义摇头,“臣那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收了蔡氏,秦义还真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有人暖床,还白捡了一个荆州,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巨赚啊!
“陛下,那孙策如今势头正猛,且桀骜不驯,他的性子和其父孙坚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对待他,没必要硬碰硬,虽然我们实力强盛,臣倒不是怕他,而是觉得,就凭孙策的性子,日后必生祸事。”
天子点了点头,“既然太尉这么说,朕也就放心了。”
又过了些日子,皖城太守刘勋派人送来捷报,终于平定了雷簿陈兰,天子对此予以嘉奖。
刘晔也非常用心,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写信汇报庐江那边发生的事情。
…………
这一日,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清晨的寂静,大乔终于生了。
等在门外的秦义浑身一震,几乎要冲进去。
接生的稳婆不一会从屋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恭喜太尉,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秦义几步冲了进去,见大乔只是有些虚弱,秦义握着她的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孩子非常可爱,秦义给他起名秦昭。
大乔轻声重复:“昭……日月昭昭的昭?”
“对!”秦义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愿他一生如日东升,光明磊落。”
贾诩、荀攸等人闻听喜讯,也相继前来道贺,刘协也让刘艾送来了贺礼。
转眼时间来到了中兴四年,公元199年。
洛阳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盛,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嫩黄的新芽,在略带寒意的风中轻摆。
这一日朝会,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刚一开始,秦义便站出来提议,“去岁冬,故司空赵谦薨逝,三公缺一。臣与众臣商议,荀公达出身颍川荀氏,世代忠良,其人明达智计,功勋卓著,宜进位司空,辅佐陛下,总理万机。”
朝中大臣,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到了新老接替的时候,何颙死了,王朗取代他做了尚书,赵谦也死了,那么自然,司空的官位就出现了空缺。
荀攸缓步出列,向天子深深一揖,又转向秦义微躬:“臣才疏学浅,蒙陛下与太尉抬爱,诚惶诚恐。”
刘协微微颔首,“荀卿之才,朕深知。赵司空在时,亦常赞公达外愚内智。今擢升司空,正得其人。准太尉所奏。”
“谢陛下隆恩。”荀攸再拜。
没有异议,没有争执,甚至没有人提出其他人选。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早已排练过一般。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阳光洒在宫门前的广场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不少官员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脸上多是轻松之色。
“公达进位三公,实至名归啊。”
司徒杨彪与荀攸并肩而行,语气温和。他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作为弘农杨氏的家主、前任太尉,他在朝中德高望重。
荀攸谦逊道:“司徒过誉。”
杨彪捋着胡须感慨,“这些年,朝局能如此安稳,北方能快速平定,你与文和、太尉之功,天下有目共睹。”
这些年,秦义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他不仅废掉了“三互法”,让大家做官不用再受地域和姻亲的限制。
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秦义四处征战,帮朝廷收回那么多的城池和州郡,而世家,自然就可以举荐家中的子弟去各地任职,分享好处。
…………
这一日午后,秦义坐在院子里,怀着抱着小秦昭,正在哄孩子。
秦昭刚满三个月,已能短暂坐稳。他攥着父亲一根手指,正专心致志地往嘴里塞,口水淌了秦义满手,亮晶晶一片。
大乔也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柔情地看着这父子俩。
过了一会,吕安迈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主公,那河内司马懿……拒绝了征辟。”
“他竟拒了?”秦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是!”
吕安将书信呈上,“司马防派来了信使,说司马懿去岁冬突发风痹之症,卧床不起,言语艰难,恐有负太尉擢拔之恩。故不能奉诏进京。”
风痹?
秦义接过书信,打开看了一遍。
司马防的字迹端方稳重,措辞恭谨谦卑,把“儿子病了不能做官”这件事写得很委婉,字里行间透着万般无奈。
秦义忍不住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突然遇到了特别有趣的人和事。
秦昭被父亲的笑容感染,也咯咯笑了。
“病了,病得好啊。”秦义站了起来,目光透过庭院看向河内的方向。
这司马懿竟然跟自己也玩这一套,他指定是在装病,秦义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秦义之所以觉得有趣,是因为历史上司马懿恰恰就跟曹操玩过这一手,而且,一装就装了七八年,绝对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那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曹操曾一度怀疑过,还派人去调查过,结果还是被司马懿给骗过了。
秦义把孩子交给了大乔,大乔很懂事地离开了。
“司马家送信的使者还在洛阳?”
“是,正在馆驿候着,在等太尉示下。”
“让他来见我,我倒要问一问,究竟病的怎么样?”秦义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吕安应诺,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