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刚安顿下来,华佗就来了。
司马懿、司马朗、张春华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识破。
华佗进屋后,仔细查看了司马懿的气色、瞳仁,屏息凝神,诊脉良久。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张春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司马朗站立一旁,垂下的衣袖中,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众人的表情秦义尽收眼底。
秦义让吕安提前给华佗送信,叮嘱他即便发现异常,暂时也不要拆穿。
终于,华佗收回手,叹了口气:“太尉,此子脉象沉滞涩缓,关节筋脉确有郁结不畅之象,加之元气亏损,邪风内侵……确是风痹重症,且已非浅表。”
张春华和司马朗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朽观其面色,晦暗之中犹存生机;探其腕脉,沉滞之下隐有根基。若能精心调治,导引气血,疏通经络,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新站起之望。”
秦义欣慰点头,“有劳先生费心。无论需要何等珍稀药材,但请直言,务必要将他治好。”
华佗当即开了方子,又传授了张春华一些舒缓筋骨的法子,嘱咐需耐心坚持,切不可急躁。
等华佗走后,秦义又安慰了张春华与司马朗一番,方才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都会遣人来询问病情,送来各种补品药材,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司马懿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竟连华佗都没能识破。
他只能继续演下去,将“昏睡”和“挺尸”进行到底。
每日除了极其必要的、在张春华遮掩下的轻微活动,他几乎完全保持着同一姿势。
张春华的煎熬不比他少。她既要扮演好忧心忡忡的贤妻,应对各方探询,又要在这狭小空间内协助丈夫完成每日艰难的“伪装”。
神经时刻紧绷如弦,只有到了夜半无人时,她才敢放心地和他说些话。
这一日,秦义让杨修来探望,他和司马朗相谈甚欢,到了晌午,杨修请司马朗去饮酒,司马朗一再婉拒,硬是被杨修给拽走了。
又过了一会,秦义便亲自来了。
司马懿依旧如过去几日一样,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榻上,盖着锦被。
张春华正坐在榻边的绣墩上做着针线,见秦义迈步进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妾身拜见太尉。”
“夫人不必多礼。”
秦义缓步走进室内,先是看了司马懿几眼,询问了几句,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张春华的身上。
那目光明显让张春华感到一些不安,那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带着某种侵略性的目光。
张春华被这目光看得低下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夫人如此年轻貌美,却对着一个终日躺在床上的男人……唉,真是可惜了。”
猛听到这番话,张春华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微颤:“服侍夫君,是妾身本分,不敢言苦。”
“本分?”秦义轻笑一声,向她走近一步。
“这世间的本分,也看是对谁。仲达如今这般模样,怕是连感知冷暖都难,更遑论知晓夫人的艰辛与……寂寞了。”
“太尉……此言何意?”
张春华抬起头,眼中已带了惊怒与不敢置信。
她隐约猜到了秦义想说什么,但那念头太过骇人,她几乎不敢相信。
“何意?”
秦义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
“夫人冰雪聪明,难道不懂?仲达乃天妒之英才,遭此劫难,令人扼腕。可夫人你,正是青春年华,难道要守着一个活死人,耗尽韶华?”
“太尉请自重!”
张春华又惊又怕,壮着胆子提高了声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向爱才惜才的秦太尉,竟会在此刻,在她丈夫的病榻前,说出如此不堪之言!
“自重?”
秦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你可知这洛阳城中,有多少女子,盼着能得到本太尉的垂青而不得?”
秦义步步逼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仲达已形同废人,你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不如让本太尉疼疼你…”
说着,秦义竟然伸出手,向张春华的脸蛋摸去!
“住手!”张春华尖叫一声,拼命向一旁躲闪。
秦义的手落了空,却并不恼怒,反而轻笑:“倒是一个刚烈的女子,我喜欢!”
一边说着,他还故意瞥了司马懿一眼,心说: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一连这么多天,秦义实在不愿意和他们耗下去了。
昨日司马朗还主动找过他,说既然华神医都看不好,他们想早些回温县。
所以,今日秦义干脆给他们上点强度,逼司马懿主动认罪。
屋中发生的一切,就算司马懿闭着眼睛,也听得很清楚。
他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耻辱。
不!必须马上阻止这一切,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可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缠绕上来:不能动!一动,便前功尽弃!必须忍耐!
秦义心中冷笑。果然,还在硬撑。司马懿比他想象的还能忍。
“不要!放开!你放开我!!”她被秦义丢到了床上。
张春华不住地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声。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发髻彻底散开,可她的力量在秦义面前微不足道。
“嗤啦!”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刺耳!
张春华好几次看向司马懿,多么希望他能马上起身阻止这一切。
可司马懿一直没有动静,巨大的悲哀和认命般的绝望笼罩了她。
“咳……咳咳”终于,随着几声咳嗽,司马懿睁开了眼睛。
然而,这还不够,秦义并没有停手。
仅仅睁开眼睛,甚至咳嗽两声,对于一个“风痹重症”偶尔“恢复些许知觉”的病人来说,依然可以解释。
秦义要的,是彻底、无可辩驳的屈服,是司马懿自己亲手撕下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