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别碰我!夫君!救我!”
张春华双眼含泪,受惊的小鹿一样,满心绝望。
她终于忍不住,向着还在挺尸的司马懿,大声求助。
就是这一声“夫君!”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司马懿忍不住开了口,“住手”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义!
秦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张春华如蒙大赦,立刻将身子缩到床角最深处,用撕破的衣物死死裹住自己,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秦义看向司马懿。
两人四目相对。
一边是怒焰滔天、深感耻辱的司马懿。
一边是气定神闲、智珠在握、仿佛刚刚完成一场精彩狩猎的秦义。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春华的哭泣声。
“怎么?不打算再装了?”
就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司马懿的心脏。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秦义耐心地等着司马懿咳完,才再次开口,“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的城府,早在温县你府上,我就瞧出了破绽,不过,我当时没有拆穿。
这些天,接你来洛阳,让华佗给你看病,我一直在等,等你给我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想不到,你却没完没了,一直在跟我装病。怎么?我就那么好骗吗?堂堂的太尉,竟被司马家戏耍,当真可笑。”
司马懿和张春华两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一切竟早就被看穿了。
亏他们还辛辛苦苦地伪装了这么久。
张春华听着秦义的话,看着丈夫颓然无力的样子,也全都明白了。
原来方才那番令人发指的凌辱……竟是秦义逼迫夫君现形的手段?
霎时间,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对此刻处境的深切担忧。
她看着司马懿,那个向来骄傲、隐忍、天资聪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浑身都在颤抖。
“扑通”一声。
司马懿慌乱地下床,跪在了秦义的面前,紧跟着,就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张春华也跪趴了过来,和司马懿并排在一起,跟着认罪。
秦义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对跪伏的夫妻。
男的,是历史上未来将窃取曹魏江山、开启晋朝序幕的司马懿。
此刻却像一只被拔光了利齿、折断了爪牙的病虎,匍匐在地,等待发落。
女的,是未来那位强势狠辣的宣穆皇后张春华,此刻却只是一个衣衫破碎、惊惶无助的可怜女子。
“拒绝朝廷征辟,若真是身染重疾,情有可原,朝廷亦非不通情理。可你司马懿,却自作聪明,以装病欺瞒朝廷,愚弄本太尉,真是胆大包天。”
秦义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司马懿身上:“更可笑的是,本太尉亲赴温县,探你病情,而你司马家上下,从你父亲司马防,到你兄长司马朗,再到你的妻子,竟无一人向我吐露半字实情,无一人向我请罪告饶!
全家合谋,将我这位当朝太尉当作可以随意戏耍的愚夫!真是好手段,好胆量!”
一股无形的、凛冽的杀意,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只要我现在一句话,一道手令传出,温县司马家……便不会在这个世上存在了。
男丁尽诛,女眷没入官婢,百年积累,烟消云散。你信,还是不信?”
“信!罪民信!太尉!太尉开恩啊!”
司马懿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崩溃。
“罪民知罪!罪该万死!是罪民狂妄无知,是罪民愚蠢短视!欺瞒朝廷,罪无可赦!
所有罪责,我愿一人承担!只求太尉……给司马家留一条生路!求太尉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因为不住的磕头,额头很快青紫一片,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张春华也是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太尉饶命”、“开恩”之类的话。
秦义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对磕头如捣蒜的夫妻。
“说,究竟为何要装病?”
“太尉……罪民不敢隐瞒,之所以出此下策,装病拒辟,实在是因为……因为心中惶恐,一时失了方寸……”
“惶恐?”
秦义挑了挑眉,“惶恐什么?惶恐本太尉吃了你不成?”
“罪民听闻,太尉在荆州时,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蔡家献城有功,却因些许过错,便被太尉整治。”
司马懿小心翼翼地措辞,不敢抬头看秦义的表情,“罪民骤然接到太尉征辟,虽感荣幸,却也……却也心生畏惧。太尉威名赫赫,手段非凡。罪民一介书生,唯恐应对不当,触怒太尉,届时非但自身难保,更恐……祸及家门。”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思来想去,愚钝之下,竟以为……以为装病拖延,既可婉拒征辟,又不至正面得罪太尉,或可留有余地。
罪民绝无丝毫戏弄、轻慢太尉之心!更不敢有半分不臣之意!纯粹是……自作聪明。
罪民万万没有想到,太尉竟会……竟会亲临温县!罪民全家当时……已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只得……只得硬着头皮,将错就错……”
司马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说完了?”
“是……罪民……再无隐瞒。”
“好一个‘胆小怯懦’,‘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