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就在战略方定,众人心气振奋之际,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太尉!西北方向有一队人马正向定军山而来!前锋距山脚已不足十里!兵力约在万余!”
来得真快!
秦义与法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以及一丝冷冽的笑意。鱼儿,这么快就撞上来了。
“再探再报!”秦义冷静下令。
“诺!”
张愧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上的盔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他身后,一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滚滚而来。
很快大军就来到了定军山下。
山不算太高,却险峻异常。山上旌旗错落,人影绰约。最显眼的,是山顶那面秦字大纛。
张愧盯着那面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秦义,你果真来了。”
他抬起手。
身后的大军缓缓停下,在距离山脚二里处列成阵势。一万人马铺开,黑压压一片,气势惊人。
张愧策马上前,在阵前勒住战马。他昂首挺胸,竭力摆出威武姿态。
不多时,秦义也来到了半山腰。
他的人马在半山腰一处开阔地带停下。距离山脚约一箭之地,不远不近,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秦义策马上前几步,独自立在最前方。
他的声音自山腰飘来,不高,却穿透喧嚣,清晰入耳:“对面来者何人?”
张愧挺起胸膛,大声道:“吾乃汉中太守的三弟张愧是也,你便是秦义?”
秦义点了点头。
“正是!”
张愧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咧嘴笑了。
“秦义啊秦义,你好大的胆子!不在阳平关前老老实实待着,竟敢翻山越岭来送死!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千残兵,能挡住我这一万大军?”
秦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愧,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目光如针,刺得张愧浑身不自在,心底的郁气愈发浓重。
自小到大,除了大哥,他不喜欢仰视任何人,可是现在,秦义不论是身份,还是气度,又或者所在的地理位置,都让他不得不仰视,这仰视之感,令张愧心中极为不快。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秦义!你若识相,即刻下山受缚,本将或可饶你一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我刀下无情!”
秦义听完,忽然笑了。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张愧,什么也不说,只是在笑。
张愧渐渐脸涨得通红,他知道秦义瞧不起自己,突然大吼一声,“来人!给我冲上去!活捉秦义者,赏千金!”
本想再喊一声“封万户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压根就没这资格,别说他,张鲁也没有!
一个割据一方的太守,怎么可能给别人封爵呢?
他一挥长刀,指向山腰。
“杀!”
前锋三千人,如同潮水般向山腰涌去。
张愧骑在马上,望着那汹涌的人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山腰上,秦义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涌来的潮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接近后,他只是轻轻抬起手。
然后,落下。
“嗖——!”
一排箭矢从山坡上的密林中飞出,如同蝗虫般扑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汉中兵。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瞬间倒下,身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
但后面的士兵仍在继续冲。
第二排箭矢飞来。
第三排。
第四排。
每一排箭矢落下,都有数十名汉中兵应声倒地,山坡之上,尸体转瞬堆积了不少,鲜血浸透枯黄野草,触目惊心。
那些汉中兵终于开始害怕了。
有人在喊:“他们有埋伏!山上有弓箭手!”
但张愧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冲!继续冲!他们人少,箭矢有限!冲到跟前他们就完了!”
士兵们咬了咬牙,继续向前。
可山坡太陡了。
他们一边要躲避箭矢,一边要攀爬陡坡,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而秦义安排的弓箭手则是借着地形,以山石和树木为掩体,不断地往下射击,箭矢仿佛无穷无尽,一排接一排地射出,汉中兵不断地倒下,一片又一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张愧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
他万万没想到,秦义竟在山坡上埋伏了如此多的弓箭手。他的人还没接近半山腰,就已经死了好几百。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第二梯队跟上,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从山腰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山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根巨大的滚木。那些滚木被人推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山脚的士兵们滚来。
“避开!快避开!”
来不及了。
滚木撞入人群,如同一柄巨锤砸进蚁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惊呼声混成一片。十几名士兵直接被滚木撞飞,滚下山坡,摔得血肉模糊。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又有无数巨石从山坡上滚落。
那些巨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人被直接砸成肉泥,有人被滚石带倒,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
攻山的队伍彻底乱了。
汉中兵丢盔弃甲,争相逃命。将领的吼声、督战队的刀枪,都拦不住这溃败。
张愧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秦义依旧在他的视野之中,还是那副轻蔑冷笑的表情。
张愧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下令重整队伍、再次进攻时,一阵马蹄声忽然从侧翼传来。
那马蹄声很急。
像骤雨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