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青这边一片岁月静好之际,韩非的九公子府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本就不算热闹的九公子府如今更是一片冷寂,府内的管事、奴仆之类的人全被韩非给了安家费解散了。有些年份的大树的叶子随风飘落,而地面上树叶已经堆积了不少。
竹子被吹得相互击打着,发出清脆噼啪的声音,为冷寂的九公子府更添几分暴风雨到来前的压抑。
张良和卫庄二人端坐在屋中,神色严肃的盯着面前半躺在软垫上,摆弄着酒壶和酒杯的韩非,二人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焦急。
不过韩非像是没事人一样无视着二人的焦急,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美酒饮下。
美酒入喉的瞬间,韩非脸上露出了享受之色,拎着酒壶便看向张良和卫庄二人,兴致勃勃的说道:
“子房,卫庄兄,你们两个要不要尝一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父王那边要出来的美酒啊,据说已经有了百年的年份了。”
韩非话音落下,张良和卫庄二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的盯着韩非,没有丝毫搭话。
见状,韩非脸上的笑容止住,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的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严肃?我只是去秦国,又不是上行刑台,你们用得着这么严肃吗”
闻言,张良再也沉不住气了,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前倾,语气急切的说道:
“韩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前往秦国吗?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啊。”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冷峻的脸色上多出的一丝担忧,足以证明他心里的想法。
韩非这一趟入秦和上行刑台有区别吗?
显然是没有区别的,先前针对韩非的那场刺杀,就足以说明秦国内有太多人想要韩非死了。
“你们多虑了,我和许兄谈好了,他会保我周全的。”韩非脸上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对着二人说道。
“他虽然是秦国相邦,又深受秦王信赖,但这与你一定会安全并没有必然联系。”卫庄冷声反驳道。
被卫庄这么一怼,韩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哪怕是能言善辩的他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韩兄,昭明君的确是我们的朋友,我也不怀疑他的能力,子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依靠昭明君这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张良紧张地握着拳头,言辞急切地劝说道。
“这世间哪有什么万全之策?”
韩非眼中闪过一抹落寞,但很快他便又遮掩了起来,微微叹息继续说道:
“子房,卫庄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但这次入秦并非是你我不想就可以不去的。一旦我反悔,那边境外的虎狼秦军,定然会重新集结发动进攻。”
“如今的韩国根本无力抵抗秦军,如果用我一个人能够避免韩国生灵涂炭,我个人认为是值得的。”
韩非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缓缓站了起来,目光深邃的看着卫庄和张良。
“韩国的局势看起来一片大好,我们成功拔掉了夜幕的四凶将,废掉了百鸟,并安插了我们的人。朝堂上,我、子房和张相国之势加起来也超过了姬无夜。军队中,卫庄兄也成功站稳脚跟,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队。”
“流沙也逐步分散韩国各地乃至其他六国,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我们走入了死胡同,要想继续往前走必须要推倒姬无夜这堵挡路的墙。”
“可这道墙看似摇摇欲坠,但最关键的根基尚未解决,所以我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推倒这堵墙,打通走向光明的路。”
卫庄和张良听着韩非分析流沙眼前的境地,二人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了。
最近流沙在各方面过于顺利的发展,让他们有些沾沾自喜,竟然没有意识到流沙已经走入了困境之中。如果不是韩非提醒,接下来他们必然要吃大亏了。
“所以你到秦国之后准备如何拖延时间?先前嫪毐叛乱并没有给秦国造成预期的影响。”卫庄沉声说道。
“秦国宗室和士人派之间的矛盾,也在昭明君的巧妙化解之下被压下。祖父的郑国渠虽然空耗秦国十年国力,但此水渠功成之后,却将秦国关中打造成了肥沃之土。”
张良接上卫庄的话,语气凝重的说道。
二人说这些话并非是想要表达秦国有多么的强大,而是想说如今秦国正是剑快马壮,国势大好之际。
韩非若是想要自己入秦之后搅动风云,拖延秦国东出的时间,那其不一定会搅乱秦国,反而会成为秦国上下所针对的目标,最终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作为朋友,他们知道无法阻止韩非已经决定的事情,但还是希望韩非能够再三考虑好,拿出一个完全之策。
哪怕最终无法为韩国和其余五国争取时间,但也要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计划嘛,我暂时没有想好。没有到达咸阳,我无法看清秦国真正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计划了。”
韩非左手食指轻敲了敲自己的头后,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正期待着韩非计划的卫庄和张良二人,见韩非到这时候还是如此玩世不恭,二人也难得对韩非动了怒气,脸色阴沉了下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会要动手打我吧?我虽然没有做好计划,但是对于拖延时间的把握有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