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夜:?
“我先走了施主,再见。”
说完,陈江拎着食盒,扭头就跑。
看他跑得这么快,显然刚刚那句话是故意的,是对虞绯夜的小小反击。
“呵。”
然而,还没跑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小光头。
“我让你走了吗?”
虞绯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陈江被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仰起脑袋看她。
逆着绯红的光尘,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紫色的眸子低垂着望他,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错了,女施主。”
他张嘴就是道歉,非常从心。
“……认错速度这么快?”
虞绯夜挑了挑眉。
她完全没想到,在此之前一直都待人温和有礼、一副得道高僧形象的净尘,失去记忆后,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书上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江说得头头是道。
“你不是和尚么?怎么整上儒生那一套了?”
“因为收养我的季先生是儒生,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便学会了。”
“这样。”
虞绯夜一只手抓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左摇右晃,“那收养你的季先生有没有教过你,做错了事情,是要接受惩罚的?”
“……惩罚?什么惩罚?”
陈江仰着小脸,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季先生只教过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哦?”
虞绯夜又挑了挑眉,“那你改吗?”
“改。”
陈江答得飞快,“下次再也不说女施主是老妖怪了。”
“……你再多说一句呢?”
“我错了。”
虞绯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笑容和之前那种恶劣的、捉弄人时露出的笑容不一样——虽然还是带着几分戏谑,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行了,走吧。”
她松开手,转身回到石室,“我给你的花儿记得好好保存,一刻不可离身。若是丢了,有你好看。”
“……噢。”
陈江应了一声,提起食盒,快步往外走。
走到石塔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虞绯夜已经躺回石床上,红发散落在身侧,紫色的眸子半阖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绯红的光尘缓缓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衣摆,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
陈江看了两眼,忽然觉得,这女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再偷看我,就把你两颗眼睛挖下来。”
慵懒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陈江缩了缩脖子,连忙退出石塔。
错觉,刚刚一定是错觉。
他在心里嘟囔着,居然吓唬小孩子,这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这般想着,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那朵猩红之花。
花瓣柔软,触感微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绯红光泽。
花儿倒是挺好看的……和她人一样好看。
少年僧人把花儿塞进怀里,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