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来了。”
陈江应了一声,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201室。
“来了啊,趁热吃吧。”
苏画秋笑吟吟地说道。
今天的苏画秋看起来状态似乎好了许多。依旧是那身米白色的衬衫和工装裤,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但比起昨天那种近乎透明的虚弱感,已经算是“红润”了。
她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动作流畅自然,左臂活动时也看不出明显的滞涩,仿佛昨天那缠满渗血绷带、连站都站不稳的人不是她。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两碗冒着热气的合成谷物粥,颜色是单调的灰褐色,但撒了点晒干的野菜碎末点缀;还有两块烤得边缘微焦的合成面饼,散发出谷物加热后的淡淡香气。
“苏姐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江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握着汤匙的右手上。
那手背依旧纤细,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好多了啊。”
苏画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动作自然,“都说了我自愈能力很强的,睡一觉就好得七七八八了。怎么样,姐姐厉不厉害?”
她抬眼看向陈江,镜片后的眸子弯了弯,带着点小得意。
陈江也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开动。他仔细地观察着苏画秋。她的气色确实好了一些,说话中气也足了些,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但……陈江总觉得不对劲。
她的自愈能力有那么强?
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今早都还痛呢,她这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苏姐姐,你昨晚是不是熬夜做研究了?”
他忽然问道。
苏画秋舀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有啊,我睡得很早。优化配方哪有那么容易,急不来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伤员,伤员需要充足的休息,懂不懂?”
“真的?”
陈江狐疑地看着她。
她的眼皮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色似乎比昨天更重了一些,即使用眼镜遮挡,仔细看也能发现。
“当然是真的。”
苏画秋又喝了一口粥,“倒是你,昨天受的伤好了没有?今天能行吗?要是觉得勉强的话,就……”
“我没事。”
陈江打断她,低下头开始喝粥。
粥的温度正好,口感寡淡,但足够暖胃。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苏画秋表现得太正常了,陈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神色认真地看着苏画秋,说道,“苏姐姐,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现在是……战友,对吧?”
苏画秋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对上陈江认真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是熟悉的温和,还有让人心颤的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苏画秋几乎想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不是昨晚的成果,而是这么久以来,她所承担的、所遭受的,一切的一切。
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陈江的头发。
“知道啦,小战友。”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有需要肯定会叫你。不过现在嘛,你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教书,多赚些钱,姐姐现在没有收入,要靠你养了哦。”
说完,她端起碗筷走向厨房那个小小的水槽,背对着陈江开始清洗。
“现在才教我珍惜自己……太晚了啊。”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掩盖了她几不可闻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陈江看着她的背影。晨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身影依旧挺直,单薄的肩膀,仿佛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空。
陈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事,她不愿说,自然有她的理由。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变得更强,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真的帮上忙,而不是成为另一个需要她分心保护的累赘。
“那我先去学校了,苏姐姐。”
陈江站起身。
“嗯,路上小心。”
苏画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陈江走出201室,轻轻带上门。门内,水流声停了。
苏画秋慢慢蹲下去,靠在冰冷的水池边,闭上眼睛。
缓了几秒,她才慢慢直起身,继续未完的清洗工作。
……
门外,陈江站在走廊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朝楼下走去。
“火炉”的光芒均匀地洒在公寓楼老旧的墙壁和坑洼的路面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下午。
陈江站在讲台前,正准备讲解一道多位数的除法例题。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安静地坐着,小雅在第二排的位置上,正用铅笔认真地在本子上演算。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灼痛感,从体内传来。
体内的火焰再一次给出预警。
“黑暗教团的人……果然又来了。”
陈江神色一凛。
但这一次的预警并未给出明确的方向,而是如同水波般在感知中一圈圈扩散开来,带着焦躁与不安,隐隐指向城市的多个方位。
这不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定点袭击,更像是……多点开花的全面骚扰,或者是声东击西的佯攻?
“这么多方向都有?”
陈江蹙紧眉头。
这要怎么处理?
“陈老师?”
孩子们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前排的小雅放下铅笔,有些担忧地望过来。
“没事,同学们,老师又有点事情要忙,实在不好意思了,大家先上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