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动歪心思的收益远大于成本,既能赚大钱,还没有特别严重的后果之时,这样的人就会如同过江之鲫,层出不穷。
倒爷这个群体,在国内还是可控的,一旦出了国境,以北边邻居自顾不暇的现状,只要贿赂个别位置的人,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恶性案件频发的主要原因。
“我记得你找德才塞过一个朋友进去,那小子我有印象,叫秦勇对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二哥跟前,徐建民向来都是低眉顺眼的,对他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挺好的,知道他还得照看家里,才哥很少给他安排外面的活儿,基本就待在京城负责货物的接收和转运,虽然分的钱少了点,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好太多了。”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婚礼终于到了致辞环节,话筒声音有些大,他们也就停止了交谈,把目光转向全场的焦点。
徐老爹为了应付今天这种场面,提前写了稿子,背诵了好几天,现在终于到验收成果的时候。
虽然开始的时候有点磕磕绊绊,但到后来已经不那么怯场了,特别是台下徐建军几个带头鼓掌,给老徐很大动力支撑到最后。
等他说完祝福语,潇洒下台之后,大姑都忍不住夸奖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李凯文,这家伙一口蹩脚的港岛普通话,在徐建军听来狗屁不通,可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随着那边的电视剧以及流行音乐通过各种途径传到内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盲目地崇拜港岛的明星,向往那边的生活。
加上李凯文酒店总经理的身份,自然被人高看几分。
等到了女方单位领导讲话的时候,下面热情明显降了不少,其实这位校长讲话还是挺有水平的。
高屋建瓴,既有对新人的祝福,还有对他们未来工作的展望和期待,不过到场的亲朋却没几个认真听的。
只有曹佳那几个同事,坐在角落里议论纷纷。
“老康,孙校长也来,你之前不知道吧?”
“这个小曹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啊,看来人家关系也不简单,老孙是可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一般能来个副校长,就已经不得了了,这次他亲自出面,肯定是有咱们不知道的原因。”
康健在学校虽然没什么行政职务,但绝对称得上老资格,对单位那些规矩都是门儿清。
能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孙校长参加一个普通教师的婚礼,并且上台致辞,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等看到主桌的位次,以及孙校长和那位酒店总经理的表现,老康多少看出来一点端倪。
敢情新郎那个年轻的表叔才是真正的焦点啊。
其实这也归功于李家俊保密工作做得好,他虽然培训的时候跟徐建民形影不离的,但等酒店正式投入运营之后,就自觉拉开距离。
就算有接触,也是等下班之后。
就是因为这个,当初追酒店前厅女同事的时候,才折戟沉沙,他要早亮出这层关系,难度会自动下降许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晓这个,但那时候的李家俊碰了壁之后,就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跟曹佳的邂逅,完全就是缘分使然。
不过正是这种不掺杂太过权衡的感情,才更经得起考验。
酒足饭饱,随着新人敬酒的结束,这场婚礼也算是正式落下了帷幕,那些年轻人还要跟着去新房折腾,徐建军算长辈,自然没有过去的道理。
他让弟弟开车带着,一起去了趟秀水街仓库。
听了徐建民的陈述,孙德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前段时间我听秦勇提过,那孩子我有点印象,住咱们胡同后面,年纪轻轻的,是挺可惜的。”
“不过这事儿有些不好办,军子你也知道,现在都知道倒爷有钱赚,全国各地想做这门生意的人太多了。”
“最初那批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八三八四年那会儿犯事儿进去的,被放出来之后,正经工作找不到,就只能继续捞偏门。”
“这帮人怨气都挺大的,而且谁都不鸟,跟京城那些老江湖完全不是一个行事风格,面子根本不管用。”
“而且这些人在境外也没有固定的落脚点,想找到他们挺费劲儿的。”
见徐建军皱起了眉头,孙德才赶紧改口道。
“不过再多打听点上当受骗的细节,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摸清他们动向的。”
“到时候就让这帮人感受一下什么叫规矩。”
说到这里,徐建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孙德才。
“咱们是做正经贸易的,可千万别跟他们同流合污。”
“这些家伙到哪儿都不讲规矩,肯定有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出现,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再不济,不是还有当地势力依靠自身优势欺压嘛,对付这种人,千万别靠得太近,脏了自己手不说,还容易溅到血。”
徐建军三言两语就把调子定好了,孙德才听得两眼冒光,你还别说,好久没有算计别人,都有些生疏了。
听着徐建军的描述,那种熟悉的感觉立马就来了。
“我等下就给边境的兄弟去电话,让他们想办法联系上老丁,这种事儿他最擅长,如果把他漏掉,回头估计还不乐意呢。”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建民,却是听得冷汗直冒,自己那些玩伴,好勇斗狠,插旗拔份儿,看起来呜呜喳喳的,可跟二哥他们这些人干的事儿比起来,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二哥,会不会闹得动静太大?影响你们的生意啊?”
徐建军还没说话,孙德才倒是先开口了。
“跟咱们相比,那些所谓的倒爷,其实只能算小打小闹,还想影响咱们生意,北边那些外国人都不答应。”
“小民子,你对这里面的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那些倒爷,运货的方式基本靠人带,客运火车能拉多少货啊,大规模运输,还是得靠火车皮啊。”
“目前北边的贸易,说句实在话,全靠自发维持秩序,大宗贸易咱们讲的话没人敢当耳旁风。”
“我之所以说难办,主要是这些倒爷的生意实在看不上,所以没怎么关注罢了,既然你哥要认真,那收拾那帮人就是分分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