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然真的同时出现了两名盗火者。”
陈江与“盗火者”还没交流两句,一道突兀地嗓音,在街道另一端的阴影中响起。
两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以及光滑如瓷器、描绘着永恒微笑的纯白面具。
与昨晚袭击研究院的那两位,装扮如出一辙。
他出现后,并未有什么其他动作,而是缓缓抬起手,优雅地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三只原本还在嘶吼、蠢蠢欲动的暗蚀兽,如同接收到某种无形的指令,立刻停止了所有攻击性动作,缓缓后退。
“黑暗教团的走狗,又想耍什么把戏?”
“盗火者”冷声问道。
“走狗?多么充满敌意的称呼。”
西装面具人优雅地欠了欠身,“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说客’。与昨晚我那两位……过于冲动的同僚不同,我更喜欢用更文明、更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些西装面具人的性格,怎么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陈江在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却是正色问,“你想干什么?”
“你们应该清楚我是为何而来的——那份逆转药剂,以及它的所有研究数据。它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说客”向前一步,说道。
“你觉得我们可能会把它给你吗?”
“盗火者”冷笑。
“先别急着拒绝,”
说客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请听我说完”的手势,“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无法想象的报酬。
“比如,关于‘火种’更深层次的秘密,关于‘大灾变’的起因,还有……暗蚀化后,仍能保持理智的方法。”
“我们还可以保证,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约束教团在普罗城内的活动,减少‘意外’的发生。
“想想看,更多的生命将得以保全,这座城市也能获得喘息之机。这难道不是你们‘盗火者’所希望的吗?”
他的话语充满诱惑。
盗火者沉默着,陈江也没说话。
说客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动摇了他们,于是语气更加温和:
“我们并非一定要毁灭什么,只是希望纠正一个错误。逆转药剂的存在,是对伟大黑暗的亵渎,是对自然进化法则的悖逆。让它消失,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和平收场。”
他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相当优渥了,对方很难拒绝。
尤其是,老盗火者状态极差、新盗火者还未成长起来的当下。
面具下,他甚至已经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和平收场?”
终于,“盗火者”开口了。
她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火焰灼烧空气般的嘶哑质感,却异常清晰,“用无数人的希望,换取你们暂时的‘仁慈’,还有一堆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她微微侧头,用那双燃烧的金眸看向陈江,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
“‘火种’的秘密,我们自会探寻。大灾变的真相,也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至于暗蚀化后如何保持理智……”
说到这,“盗火者”沉默了两秒,情绪似乎有些复杂,“这种东西,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这么说来,你是要拒绝我?”
说客静立在原地,纯白面具上的微笑图案在“火炉”恒定的光线下显得僵硬而诡异。
“真是遗憾。”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我本以为,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你们会更……识时务一些。看来,‘火种’不仅给了你们力量,也烧坏了你们的脑子。”
他轻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那三只退到一旁的暗蚀兽眼中红光骤然大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粘稠的涎水从齿缝滴落。
“谈判破裂了。”
说客优雅的摊了摊手,“那么,请问二位,你们一伤一弱,该怎么应对我,和我的小宠物们呢?”
话音刚落,三只暗蚀兽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陈江扑过去!
而说客自己,也迅速畸变成高阶暗蚀兽的模样,冲向“盗火者”!
战斗一触即发。
陈江这边面对三只暗蚀兽,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炽热的火球逼退左侧扑来的利爪,顺势转身,一记肘击裹挟着烈焰撞开另一只试图撕咬他侧腹的怪物。
而后又是一记凌厉的踢腿,将第三只踢开。
他现在对比刚进副本时,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战斗的过程中,他余光扫过另一侧的战局,心下一沉。
“盗火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面对化身高阶暗蚀兽的说客,她几乎是被全面压制。
那身本就布满裂痕的赤红火焰铠甲,在对方狂暴的黑暗能量冲击下,光芒愈发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说客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拳头砸在火焰屏障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震得“盗火者”不断后退,脚下地面崩裂。
她并非没有反击,燃烧的火焰偶尔能突破黑暗的封锁,在说客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但对方体表涌动的粘稠黑暗物质总能迅速修复损伤。
而说客的攻击,却结结实实地一次次落在她身上。
“砰!”
又是一次硬撼,说客覆盖着骨甲的巨拳砸在“盗火者”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赤红火焰轰然炸开,但这一次,火焰并未能完全抵消冲击。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盗火者”左臂的火焰铠甲,竟崩开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暗红的火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烧焦血肉般的焦糊气息从中逸散出来。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后滑退,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面甲下传出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意味的沉重喘息。
“啧,看来昨晚的‘烟花’,让你伤得很重啊。”
说客甩了甩拳头,骨甲上被火焰灼烧的焦痕正被黑暗物质覆盖、抹平。
“拖着这样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作战,何必呢?”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发发善心,让你……死得痛快点。”
“盗火者”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站起身。左臂铠甲破损处,火焰艰难地试图弥合,却显得后劲不足。
她周身的火焰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陈江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这边被三只暗蚀兽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支援。
怎么办?
就在陈江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策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动防守、看似已到强弩之末的“盗火者”,忽然抬起了头。
面甲下,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步步逼近的说客。
她破损的左臂扔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她周身原本明灭不定的赤红火焰,却猛地变得无比炽烈!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迅速转化为一种深邃的、近乎暗沉的橙红,再到一种令人心悸的炽白!
周围的温度没有升高,反而诡异地降低了一些,仿佛所有的热量都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