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客前进的脚步猛然顿住。纯白面具上的微笑图案似乎僵了一下。
“你疯了!?你还要再爆一次?”
说客的惊呼声未落,“盗火者”周身那已转为炽白的火焰骤然向内坍缩。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街道上弥散的尘埃悬停在空中,远处“火炉”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走!”
“盗火者”一声厉喝,传入陈江耳中。
下一刻,那向内坍缩到极致的炽白火焰,轰然爆发!
“轰——!!!!!”
比昨夜研究院那场爆炸更为凝练、能量更为集中的光与热,以“盗火者”为核心,瞬间炸开。
炽白的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无差别的毁灭冲击,而是被她以最后的意志精准引导,绝大部分能量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正面吞没了距离她最近、已然感到致命威胁而试图后撤的“说客”!
“不——!!!”
“说客”的惊呼戛然而止,他那强壮的暗蚀兽身躯,连同体表涌动的粘稠黑暗物质,在这道压缩了“盗火者”残余生命与火焰本源的一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连那副纯白面具都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而爆炸的余波虽然也向四周扩散,但威力被刻意控制,主要针对了那三只围攻陈江的暗蚀兽。
它们被炽热的气浪掀飞,身上燃起无法扑灭的白色火焰,在凄厉的嘶吼中化为焦炭。
陈江早有准备,在听到“走”字的瞬间,已将周身火焰凝聚成最致密的防护,同时全力向后飞退。
即便如此,狂暴的冲击力依旧将他狠狠推出数十米,砸穿了一面墙壁,落入一片狼藉的店铺废墟之中。
“咳……咳咳……”
陈江伤得不轻,缓了一会儿后,才从碎砖乱瓦中挣扎起身。
顾不得查看伤势,他目光急切地投向爆炸中心。
光焰已然消散。
街道中心留下一个焦黑的、边缘熔化的浅坑。
坑中,除了些许暗蚀兽的残灰,空无一物。
“盗火者”……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被爆炸惊动的人声和越来越近的卫队哨音。
陈江迅速收敛心神,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心中的担忧,转身没入小巷深处,朝着公寓楼的方向疾行。
他要去确认苏画秋的安危。
……
一路走进公寓楼,赶到201室门口,陈江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苏姐姐?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
“苏姐姐?”他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陈江蹙起眉头,不再犹豫。
他后退半步,体内残存的火焰之力悄然涌动,集中于肩部,然后侧身,猛地撞向门锁附近!
“砰!”
一声闷响,本就不算特别坚固的门板向内弹开,锁舌崩断。
陈江闪身入内,反手将门带上。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苏画秋确实在家。
她没有躺在床铺上,而是蜷缩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
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和衣摆处染着大片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臂、肩颈、乃至从松垮领口隐约可见的锁骨下方,都缠绕着厚厚的、渗血的白色绷带。
绷带缠绕得有些潦草,几处边缘还露着被火燎过般的焦黑痕迹。
陈江闯进来时,她正捧着一碗菜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陈江?你……”
看到陈江闯进来,苏画秋捧着那碗菜糊糊的手顿住了。
她似乎想坐直身体,但刚一动,眉头就因疼痛而紧紧蹙起,闷哼了一声,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陈江一个箭步上前,扶稳了那只粗糙的陶碗,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绷带上。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苏画秋,就是盗火者。
“苏姐姐,你……”
陈江欲言又止。
“干什么呀小陈江。”
苏画秋很是心疼地看向自己房间的大门,“这是普罗城的房子,门弄坏了要赔的……”
“……普罗城的大英雄,连扇门都赔不起吗?”
陈江深吸一口气,说道。
“当‘英雄’又没有工资。”
苏画秋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有工资你还当?”
“纯爱好不行吗?”
陈江:“……”
见苏画秋直接承认了,都没有狡辩,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看向碗里的菜糊糊,颜色浑浊,卖相极差,看不出原材料。
“你就吃这个?”
陈江语气有些苦涩。
昨晚刚爆了一次,今天伤都没好,上午投入研究工作,下午又高强度战斗,又自爆了一次。
为了保护城市,把自己搞得全身是伤,结果回到家就吃这种东西?
“有这个吃已经不错啦。”
苏画秋低头喝了一口菜糊糊,嘟囔着说,“研究院被炸了,短时间内建不出第二所,我没有了收入,还得试着把‘逆转药剂’量产,肯定是能少花钱就少花钱啊。”
陈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能叹口气,说,“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苏姐姐。”
听到这句话,苏画秋似是想到了什么,端着粗碗的手顿了顿。
“我跟你学的。”
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陈江没听清。
“我说,你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
苏画秋抬起头,哼哼唧唧道,“我才是姐姐,就算是在‘盗火者’的赛道上,我也是前辈,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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