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如怒浪翻涌,泥沙土石宛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举,腾升而起,直冲数十丈高天。
坚硬的岩石地层如起伏的涛浪,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波纹褶皱,巨大的鼓包不断隆起又爆开。
地底深处当真似有两头洪荒凶兽在殊死搏杀,地鸣如雷,连绵不绝。
数里之外的众多观战者已被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这般距离却没多少安全感,宛似站在火山口上,脚下每次震动都让他们心惊胆寒。
唐怒手掌紧握霸王枪,掌心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对于任何一位知晓人道炁的修行者来说,那超迈凡流的一步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标。
是以明知赤龙岭存有凶险,仍是有这般多武人以及各大势力涌来。
而身为一品换血,几已站在凡人顶峰的大高手,唐怒更想亲眼见识一下炼炁士的力量,是否真如传说之中一般有着仙神之威?
他自己又与炼炁士究竟还有多大差距?
唐怒踟蹰着,脚下一动,迈出了半步,已动了近前观战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那像是以大地为战鼓的轰鸣蓦地一停,天地之间一下子由极动化为沉寂。
“怎么回事?”
“停下来了,难道分出了胜负?这才不过三两呼吸……”
唐怒眉头亦是紧皱,忽而神情剧变:“不好!”
大手疾出,扣住了白发老者一边臂膀,随之脚下一炸,身如箭矢冲天而起。
那白发老者脸上还带着惊愕之色,唐怒低头看去,眼中立时浮现出惊怖。
他先前所立之地,好似地龙翻身,遽然一震。
就这一震之间,方圆十数里之内掀起烟尘,最中心区域近百丈范围的地层‘轰’的一声,仿佛历经成千上万年的风蚀,又似在一瞬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泥土石层碎为齑粉,尘烟簌簌往下流去。
一个巨大的空洞显现而出。
惊叫呼喊声四起,一些恰在此区域的武人顿时遭了殃,一个个脚底踩空,往下坠去。
这些人敢到此观战,自然有几分本事,其中不乏修为臻至上三品的高手,便要鼓荡体内劲气,脱身而去。
岂料空洞之内仿似有着千百种混乱凶戾的气机纠缠,让得他们竟是无法行气,更有气机化为凌厉如刃的飓风,‘嗖嗖’切割声中,绞肉机一般旋转而过,立有不少人化为漫天血水。
凄厉仓惶的嚎叫传荡开去。
“退!快退!”
赤龙岭上,一个个身影大鸟般振飞而去,向着四面八方逃散,每个人都惊惶到了极点。
一些正好处在空洞边缘,侥幸没有坠入其内的武人更是双足发软,勉力撑着后撤。
可这时已经迟了,地底深处似被巨力挤压,那空洞立即喷涌出沸腾的气流,四面劲卷,又是拽进去不少人。
嘭嘭嘭!
空洞周围,一圈圈纹路龟裂,迅速蔓延开去,忽的就有一道道水柱如龙,冲飞上天。
于此同时,某一处地面缝隙中透出一抹白光,继而一道人影撕裂而出,纵至半空。
洪元衣袂飘飞,周身萦绕着莹莹之光,其内有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诸般兵刃显现。
下一霎就有一抹血光袭身而来,隐约之间化为一口巨大的寒刃,鬼神嘶吼之中,凌空一斩。
那缭绕的诸般兵器直如泡影,瞬间破碎成漫天气流,骇人的杀机扑面而来,血刃直落洪元头颅,俨然要将他一分两半。
嗡!
一重重罡气自灵窍内喷涌,迅疾融合为一,经过这段时日的修行,洪元不间断的摄取灵机,如今他已凝炼了第四重罡气,只未臻至圆满。
四重罡气炼为一体,化成金刚一般的防御,迎击上了那一记血刃。
当!
宛似金铁激撞,清越铿锵之音奏起。
“咦?!”
天煞魔王惊咦一声,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洪元面前,以手为刀,没有精妙的招法,只有强悍无匹的炁落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洪道友确有非凡之处,竟能接下我这‘天煞七杀’第一杀……那就再接本座一刀!”
凌厉凶悍,沛然难御的一刀击穿了罡气凝成的铁壁,流泻而来的余势撞在洪元胸膛之上。
如遭雷击,洪元整个人炮弹般冲飞出去,直飞百丈之远,陷入一座石山之中。
从洪元暴起一击,再到一掌将天煞魔王打入地层,到现下被轰飞,前后也不过数个呼吸,可造成的破坏当真似天灾地祸,非凡俗所能想象。
一众观战武人亡命避退,心中震恐到了极点。
世人好龙,炼炁士也如龙,天下修炼者,仅有少数人知晓炼炁士的存在,而这少数人中九成九也是没见过真正的炼炁士出手。
现在他们瞧见了,此种威势与神魔般的压迫感震击心灵,让得每个人都心神颤栗,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天煞魔王神色淡漠,正欲追击,身形却是骤然凝顿。
点点萤火自更高处垂落而下,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萤火浮动之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礼’字。
天煞魔王顿觉自己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甚至连体内原本沸腾如海的炁都渐渐沉降下去。
他脸上却没有畏惧之色,眸子一抬,看向了云天高处。
“悬月书院的《礼乐刑政》之法么?确是精妙无比的法门,可只凭你李青丘想用‘礼’来约束本座,怕是还没这本事。”
穹苍之间,一朵白云流散开来,现出李青丘的身形,其掌中持着一只流光溢彩,种种文字缭绕的玉笔。
束缚住天煞魔王的‘礼’字,便是他执笔书就。
李青丘没有与天煞魔王交谈的意思,眸光璀璨,喝了一声:“动手!”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