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王位的纷争对拉斯洛而言只是意外之喜。
其实事后拉斯洛只是冷静想了想,就差不多明白他是被热那亚人给当枪使了。
热那亚在东地中海终究没有足以压倒威尼斯人的力量,在争夺塞浦路斯的过程中遭遇失败,于是只能寄希望于盘外招,也就是把主意打到他这个幕后老大身上了。
想通了这些,拉斯洛突然有种被自己手中的棋子做局的感觉。
不过,白送的塞浦路斯哪有不要的道理?
他已经开始为那位连遭失败的夏洛特女王物色一块合适的领地了,之后说不定还得给那位凯瑟琳王后也准备一块地。
说起来,这位凯瑟琳王后出身自威尼斯名门科纳罗家族,她的父亲好像还是威尼斯臣服后由拉斯洛亲封的几位帝国骑士之一。
在整个事件中,还有一方势力虽然没有太过突出的存在感,但却同样不可忽视,那就是那不勒斯王国。
夏洛特收养了那不勒斯国王的私生子,打算让他迎娶詹姆斯二世的私生女以继承塞浦路斯王位,结果威尼斯人也是狠,直接把那个作为人质留在威尼斯的女孩悄悄摸摸弄死了。
不过,这仍然没有改变夏洛特让那不勒斯的私生子继承塞浦路斯的念头。
在积极进行外交过后,这女人硬是将教廷、医院骑士团、热那亚、那不勒斯和马穆鲁克苏丹国都牵扯进来,可惜最后还是遭遇了失败。
倒不是说被拉斯洛阉割后的威尼斯还强到足以对抗如此多势力的联合,实际上各方给予夏洛特的支持都非常有限,最后遭遇失败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这群打来打去的,不是拉斯洛的狗就是他的盟友,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合作伙伴马穆鲁克。
大家为了一个小小的岛国折腾了这么多年,现在该由拉斯洛来为此事盖棺定论了。
不久后,一位信使便启程前往威尼斯,为共和国大议会带去了皇帝的旨意。
热那亚人提出的建议最终还是要由他这个皇帝来执行,也只有他的权威能够促成这场交易。
至于说威尼斯人愿不愿意为辛辛苦苦拿下的塞浦路斯与皇帝谈判,这根本无需讨论。
作为屈从于武力和封锁的附庸,他们很清楚抗拒旨意的后果。
安排好塞浦路斯的相关事宜后,拉斯洛很快又将重心放回了眼下的帝国议会上。
《帝国法典》的顺利推行并不令他感到意外。
此前在全奥地利会议上他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也意识到了将习惯法改造为成文法条实际上比直接颁布新法更让人易于接受。
因此,他最终选择放任地方法院使用各地的习惯法审理案件,不过却保留了接受上诉的权利,这就为地方法院添上了审查机制,使他们不敢胡乱判罚,造成帝国臣民利益的损失。
对于越发明确的权责划分,诸侯们大多持积极态度,他们的特权也在这其中得到了保障。
不过,同样有刺头站出来对皇帝提出质疑。
如果各大区的帝国法院分院作为上诉法院监管各地的地方法院,而维也纳的帝国最高法院又有权监督各大区分院,那么谁来监督维也纳帝国宫廷法院以确保其判决一定公正呢?
总不能全都仰赖皇帝的节操吧?
此前诸侯们要求由各等级推选帝国法官,协助皇帝任命的大法官处理帝国司法事务,本意是打算稀释皇帝的权力,尝试动摇皇帝对帝国最高法院的掌控。
只可惜,皇帝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寸步不让,由帝国议会选出的法官们的确在司法事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的精力被递交给维也纳的各种各样的官司所牵扯,而真正重要的案件却都由皇帝和大法官进行决断。
结果,各帝国等级推出来的帝国法官们就成了政府机构中最劳苦的那一批。
他们无不是负有盛名的法学专家,或是掌握法学知识的帝国贵族,现在全部变成了忙碌的打工人,为帝国臣民们解决各种各样的纠纷。
根据当初的法院条例,帝国议会三院合计推举了12名法官进入帝国宫廷法院任职。
这12人是从数十名候选者中挑选出来的,其中10人来自除勃艮第和北意大利以外的10个大区,每区推举一人,剩下的两个名额分别来自选侯院和诸侯院。
12个法官,就算再将他们的助手、对接的公证人、律师和法警都算上,总计也不过才百余人,而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帝国的诉讼。
显然,这么点人手根本就不够用,而且他们还要交叉负责非本大区的司法审判。
在皇帝授权设立各大区的分院后,情况总算好转了不少,但这些帝国法官们依旧负担沉重。
帝国议会也不是没考虑过采取办法来扩编法官团队,从而加强议会对司法事务的掌控,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挡在他们面前——缺钱。
帝国金库的财政收支本来就因为维持帝国枢密院和帝国法院的运转而日趋紧张,今年的《公捐税条例》如果不能完成续签,十一月份收不到帝国的税收,明年这些帝国政府机构都得统统倒闭。
要聘用更多的法官就绕不开钱的问题,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帝国等级加税。
可帝国议会内的大部分帝国等级本身就在极力避免增加自己身上的负担,因而此事在帝国议会的左右脑互博之下无疾而终。
那么这时候,是什么撑起了维也纳宫廷法院的建制,保持极高的效率解决帝国内的诸多纠纷呢?
答案是皇帝的拨款,其中大部分来自奥地利财政和处理各类案件获得的罚金收入——在吸纳帝国议会的法官进入法院之前,拉斯洛就已经通过维持帝国宫廷法院的效率和权威来潜移默化地掌控奥地利、北意大利、波西米亚和施瓦本的司法事务了。
出钱的是大爷,所以皇帝直接提拔的帝国法官数量是帝国议会的两倍不止,各地的帝国宫廷法院也大多受皇帝的影响。
现在这些不肯出钱又想要控制帝国司法的诸侯们跳出来说要设立新机构监管皇帝的法院,拉斯洛于是转头就要求他们先续签《公捐税条例》,并且承担比此前五年更多的税款。
很快啊,反对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帝国和平法令》和《公捐税条例》的激烈讨论。
对于和平,不会有人抗拒,当然不排除有少数野心家意图通过暴力手段扩张自己的权势和土地,但这种人在帝国终究还是少数。
那些没有强大力量的帝国等级,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自身的权利得到尊重,能够在强权的庇护下安稳地存续下去。
而皇帝正是一个完美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