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畔,斯特拉斯堡领地。
一支步调杂乱的军队正缓慢跨越桥梁返回帝国,他们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五花八门的纹章看得人眼花缭乱,就像他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一样。
好在那面精美的鹰旗始终为人们指引着方向。
走到桥头,可以清楚地听见符腾堡公爵的咆哮,他一面维持着队伍的秩序,一面催促懒散的士兵们赶快过河。
他们不久前才从南锡凯旋而归,并且很快就收到了皇帝派发的新任务——前往法兰克尼亚大区南部剿灭匪患。
起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聚集在南锡的一万多同盟军队中有不少人都对皇帝的要求感到不满。
尤其是那些生活在莱茵河以西的人,他们的生存危机已经解除,对于其他大区发生的暴乱也毫无兴趣。
随后,皇帝的信使便宣布了解散康斯坦茨同盟的决定,为了摆脱同盟义务的束缚,莱茵河畔的诸多帝国等级爽快地接受了这一点。
一个有潜质比肩施瓦本同盟的地区性防御联盟随即土崩瓦解,其对大区体制造成的影响很快就会消失。
那些对皇帝的提议没有兴趣的帝国等级带着自己麾下的军队各回各家,回到了过去安逸的生活,暂时摆脱了勃艮第人带来的阴影。
而以符腾堡公爵、巴登公爵为首的一众诸侯们却对进军法兰克尼亚的计划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经过一番筛选和精简后,驻扎于南锡的帝国军队规模缩减至五千左右,在克里斯托弗国王的带领下踏上了东进的征途。
应皇帝的要求,施瓦本大区的众多成员同意再组织一支规模稍小的治安军队,由符腾堡公爵的堂弟符腾堡伯爵统帅,加入从洛林回归的帝国军队。
帝国军队的后勤和军费开支则摊派到施瓦本和奥地利两个大区。
为了响应皇帝的号召,巴伐利亚选侯和萨尔茨堡主教很快也在巴伐利亚大区宣布组织大区治安部队协助讨伐法兰克尼亚的强盗骑士。
除了这些来自帝国的帮助外,皇帝麾下的布拉格军团也在近期开拔前往奥属上普法尔茨领地,打算直接穿过安斯巴赫藩侯领地前去平定叛乱。
此举直接挑动了一些人的敏感神经,譬如最近才为了处理与纽伦堡的争端而从柏林赶到安斯巴赫的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
长期生活于安斯巴赫的阿尔布雷希特在经过数年的操劳后彻底厌倦了统治勃兰登堡的生活。
他现在理解自己兄长曾经的感受了,待在那里维持统治无异于一种折磨。
在确认了勃兰登堡各等级的一系列权利后,阿尔布雷希特最终遵照他定下的《阿喀琉斯家规》将年仅十七岁的长子约翰·西塞罗任命为勃兰登堡摄政,并为他安排了十位辅臣以处理选侯国内外的一切事务。
在离开柏林前,他亲自主持了长女乌尔苏拉与西里西亚-格沃古夫公爵亨利十一世的婚礼。
了却所有心事后,选侯带着自己的其他孩子返回了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富饶、安稳的法兰克尼亚领地,并且准备在这里定居直到死去。
他在库尔姆巴赫造访了两个哥哥的陵墓,对着空无一人的墓地大吐苦水,随后重新恢复过去那副坚强的姿态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当他返回安斯巴赫时,正好见到了皇帝派来与他交涉的代表、奥地利的外务大臣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先生,我听说一支从波西米亚来的帝国军团正在穿越上普法尔茨,此时也许已经到纽伦堡附近了,接下来还要穿过我的领地?”
“是的,选侯阁下,我正是为此而来。”
“皇帝陛下这是打算干什么?难道是打算用武力威胁迫使我放弃为自己的权利申辩吗?”
阿尔布雷希特的嗓门很大,而且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暴躁,这让克莱门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选侯无法接受帝国军队在他跟前耀武扬威,他并不希望让皇帝看到他与那些臣服于皇帝的诸侯一样软弱。
“帝国军队只是借道安斯巴赫而已,他们的目标是前往法兰克尼亚南部剿灭当地的强盗骑士集团。
此前皇帝陛下曾责令您组织大区治安部队剿灭匪患,可是您却迟迟未能做出有效的行动,皇帝陛下希望您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客气不过三句,克莱门特的话语就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他这次过来可不是要好声好气与尊贵的选侯商量,而是来施压、来问罪的。
作为帝国大区总督,却连最基本的维持大区秩序都做不到,反而沉溺于与帝国自由市争夺土地,简直就是玩忽职守。
选侯对于克莱门特的质问嗤之以鼻。
且不说他至今都无法召集法兰克尼亚大区议会,就算能够召集,他也不会先处理强盗骑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帝国骑士们的犯罪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帝国之所以陷入混乱,还不是因为皇帝在奥格斯堡亲自破坏了帝国议会的章程。
我们要求皇帝重新召集帝国议会,并且重新确认帝国各等级的权利和义务,只有这样才能使帝国重归和平。”
“我需要提醒您一点,帝国的秩序并未被摧毁,只不过是有人在蓄意挑动帝国的内乱,那些野心家们是皇帝陛下立誓要消灭的敌人。”
克莱门特的话立马让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变得难看。
确实如他所说,在奥格斯堡的变故发生后,皇帝仍然组织起了横跨奥地利、施瓦本和上莱茵三个大区的同盟,并且成功迫使凶悍的勃艮第人让步。
在皇帝亲自发布诏书号令南方各大区出力围剿法兰克尼亚的匪患之时,施瓦本、巴伐利亚这两个建制完善的大区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自法兰克尼亚以南、以西,帝国的体制仍存,皇帝的影响力依然庞大。
而他们这边呢?草率聚集起来的抗税诸侯们内部根本就是一团散沙,甚至部分成员间还矛盾重重。
他们聚集起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抵抗越发变本加厉的帝国捐税,同时要求控制帝国的中央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