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最高法院还是帝国枢密院,皇帝都将其紧紧攥在手中,借此管理整个帝国的事务,不仅大大削减了选侯及诸侯的影响力,还反过来打算强化对他们的影响和控制。
他们为了夺取帝国政治的主导权而掀起非暴力的抗争,不过现在局面已经隐隐有些失控,甚至开始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哪怕阿尔布雷希特选侯并不想服软,可眼下的情势已经对他们这些反抗者极为不利。
今天皇帝的军队敢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的领地,明天皇帝会做出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
“看起来您并不打算为自己的失职多做辩解,那么也请您不要阻挠帝国军队前去平定骑士们引发的骚乱。
陛下会在之后公布对您的处置结果,如果现在回头的话,一切还来得及。”
克莱门特在威胁之余开始引诱勃兰登堡选侯改变立场。
尽管内心产生了一些动摇,选侯还是摇了摇头:“我可以派出军队协助剿灭法兰克尼亚的盗匪,但我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
皇帝陛下摧毁了帝国议会的权威,也使广大帝国等级失去了信心,他希望以独裁和压迫统治帝国,这样是不会长久的。
希望你能将我的劝告转达给陛下。”
“您还真是执迷不悟,”克莱门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将您的话转达给陛下。
另外,关于布劳内克领地的归属,皇帝已经亲自做出了裁决,那块土地将交给纽伦堡市政府管理。
布劳内克家族是帝国直属封臣,您所要求的继承并无法理上的依据,皇帝依照帝国法律予以驳回。”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不讲人情和道理的偏袒。
纽伦堡市政府与皇帝的关系好得很,而且又是帝国诸城中交税最多的那批,自然能得到皇帝的偏爱。
当双方都遵照皇帝制定的帝国秩序时,谈论公正才有意义。
而当其中一方拒绝肩负帝国义务时,无论是皇帝还是其他帝国法官都知道案子应该怎么判。
在之前就出现了一些法院大幅度偏袒缴税帝国等级的判例,致使一部分帝国等级为了在争端中维护自身的利益而选择缴纳公捐税。
由于那些案件牵扯不大,并未在较大的范围内进行传播。
可是这一次的争端双方是帝国最繁荣的自由市和七位选侯之一,皇帝并未卖选侯一个面子,依旧做出了有利于纳税者的判决。
偏偏这个时候帝国军队就在纽伦堡附近,马上就要到他的安斯巴赫来了。
哪怕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勃兰登堡选侯还是红温了。
他用愤怒的眼神目送皇帝的特使离去,之后又在城堡内大发雷霆。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之前都打不过纽伦堡及其盟友,现在就更打不过有皇帝撑腰的自由市了。
即使扩张土地的愿望没能实现,郁闷的选侯还是如他所说那样象征性地派出了百余名士兵加入到帝国军队的行列之中前去讨伐强盗。
随后又有来自维尔茨堡和班贝格的援军加入帝国军队,就连条顿骑士团驻法兰克尼亚分部也派遣了一些援军。
虽然法兰克尼亚地区并未出现王师所到之处民众箪食壶浆相迎的场面,但饱受盗匪荼毒的法兰克尼亚民众,尤其是帝国的商人们,在见到帝国军队时无不感到激动和恐惧。
他们既乐于看到皇帝的军队彻底摧毁那些嚣张的盗匪,又担心非本大区治安部队会给法兰克尼亚的土地带来深重的灾难。
很不幸的是,他们的担忧是对的。
在这一年秋收后不久,来自施瓦本、巴伐利亚和波西米亚三个方向的帝国军队涌入法兰克尼亚南部。
按照皇帝提供的情报,三支军队分配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并对涉嫌参与强盗集团的骑士及贵族城堡进行围攻。
本就混乱的南法兰克尼亚完全陷于战火之中,在火炮的轰鸣中,在铁蹄的践踏下,一座又一座城堡被攻陷,一部分被烧毁,另一些则留作战利品赏赐给参与剿匪的帝国成员。
被指控的诸多骑士家族在徒劳的抵抗后被迅速肃清,家产被罚没,一部分人被送上了绞刑架,剩下的则被迫进入修道院或是遭到流放。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协助法兰克尼亚恢复治安的帝国军队攻破了26座简陋、贫瘠的骑士城堡,此外还毁坏了若干庄园、村社,多达三十个骑士家族被从法兰克尼亚帝国骑士名册上除名。
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许多无缘无故遭受兵灾的可怜人,他们除了哀叹自己的不幸以外别无他法。
靠着这股侵略如火的冲劲,在冬天到来之前,这场轰轰烈烈的剿匪战争便宣告结束。
其进展之顺利就连拉斯洛都感到吃惊,更别提那些关注着此事的帝国诸侯们。
挑起私战、违反帝国法律并且挑衅皇帝的代价是如此的昂贵,以至于法兰克尼亚南部半数以上的帝国骑士直接丢掉了世代相传的荣耀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场冲突甚至不能被冠以战争的名头,就像对洛林的战争那样,实际上这又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碾压式的胜利。
尽管没有帝国诸侯直接遭殃,但奥地利-施瓦本-巴伐利亚铁三角的威力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在这一年的五个月间发生的前后两场冲突中,皇帝的仅仅调动了他军队中的很小一部分,却成功地达成了所有目标。
不仅是皇帝的敌人们,就连皇帝的盟友都深感震撼。
此前借着各种由头互相缠斗的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在这年年末达成了协议,并不是因为双方和解,只是两方约定不再通过非正当的暴力手段来解决精神和世俗领域的诸多纠纷。
至此,法兰克尼亚大区复归平静,各路帝国军队也在随后各自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南法兰克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