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八世的死讯并没能隐瞒太久,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能瞒得住。
由于他死的太过突然,且没有一个可以稳住局面的继承人,位于奥尔良和巴黎的宫廷和王室政府险些直接崩溃。
尽管阿马尼亚克公爵和波旁公爵已经极力尝试挽回局面,情况还是不可避免地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虽说大家此前都将查理八世视作一个大号的国王印章,但他更重要的作用是充当一面旗帜,能够汇聚起那些不满路易十一统治的人,然后利用这股力量推翻暴君的统治。
现在,这面旗帜倒了,路易十一即将卷土重来。
遗憾的是没人能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团结起各个内部分歧严重的派系,也不可能再实现对法兰西北部的控制。
于是,查理八世的军队在大规模的逃亡和严重的哗变后彻底溃散,其中的一小部分在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带领下退往巴黎,剩下的各路军队则返回了各家的根据地。
就在北法兰西的残党们苦苦挣扎之际,几匹快马载着信使飞速奔向勃艮第和帝国腹地。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传到了最靠近法兰西的布鲁塞尔。
布鲁塞尔,城市附近的临时营地内,勃艮第国王查理正在巡视军营,检查不久前征调来的军队情况如何。
这支军队约有一万三千人,其中近八千是驻扎在法勃边界的精锐军队,剩下几千是从佛兰德斯各地征召来的辅兵。
这些被强征来的老农一个个的怨气都不小,但他们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查理国王的目标非常远大,虽然失去了征服洛林的机会,但他还有海尔雷,还有弗里斯兰,有数不清的土地等待着他去征服。
海尔雷方面的战事在冬季之前彻底结束,那些坚决抵抗的当地贵族都遭到了勃艮第军队最残忍的报复。
如今海尔雷的近万军队被分成了三拨,其中有一半兵力受召正在赶回布鲁塞尔,剩下的一半兵力分成两批驻扎在海尔雷和乌德勒支以增强当地的守备力量。
查理仍需要不短的时间加强对海尔雷和乌德勒支的控制,这其中免不了要使用一些暴力手段。
由于列日、海尔雷和乌德勒支的动荡,查理不得不分出近三分之一的军队留守低地,剩下的部队则将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南征北战。
在出发远征皇帝送给他的弗里斯兰之前,查理打算先去法兰西看看情况。
他此前收到查理八世的来信称夏季结束后北法兰西的军队就将面临全面崩溃的风险。
因此,查理决定带着军队克服冬季恶劣的环境前去增援北法兰西,至少也要从路易十一的反攻中保下巴黎才行。
在勃艮第大军南下前,他已经先派出讷韦尔伯爵前去探路,想来此时他应该已经与查理八世会合了。
查理一边在军营里巡视,一边思忖着今后的计划。
就在他预测法国战局近期的走向之时,几人骑着快马急匆匆地进入了军营。
为首的大臣纪尧姆很快就将讷韦尔伯爵的信使带到了查理跟前。
“纪尧姆,是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陛下,这位讷韦尔伯爵的信使带回了法兰西的最新情报。”
纪尧姆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这让查理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这位深受他信任的大臣一向都是很冷静的,他几乎想不到什么消息能让纪尧姆如此失态,除非信使带回来的是查理八世的死讯。
“陛下,查理八世在数日前病死于奥尔良城,如今整个北法兰西已经乱作一团,伯爵大人正与内穆尔公爵结伴向北方撤退,其他贵族和将领也分别率军北撤。”
“你说什么?查理八世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查理瞪大了眼睛,脑袋宕机了一瞬。
“那位国王率军撤回奥尔良不久便染上了重病,很快就死在了病床上。
现在整个北法兰西无人掌控,伯爵大人请求您尽快率军南下,如果您的行动足够迅速,也许可以赶在路易十一率军北上前占据一些重要的地区。”
信使将讷韦尔伯爵的建议转告给查理,后者点头表示认同。
他对于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尽快率军南下,否则将整个北法兰西拱手让给路易十一的话,今后有他受罪的时候。
“路易十一方面有什么动静吗?”
“在我离开奥尔良时敌军仍然龟缩在卢瓦尔河一线。”
“陛下,如果路易十一得知了查理八世病故的消息,他绝对会立即率军北进,说不定我们已经落后了。”
跟在查理身旁的近臣奥利维耶担忧地提醒道。
查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在短暂的迟疑后变得坚决:“我们不能再等待海尔雷方面的部队慢吞吞地赶回来了。
圭多,让各部队做好最后的准备,我们得尽快向南进军了。”
跟在查理身旁巡视军营的梅根伯爵圭多·冯·翁贝库尔立刻受命前去组织部队。
这位伯爵的封地紧靠亚眠北部,原本只是皮卡第地区的下级贵族,通过在勃艮第新军中服役逐渐崭露头角,一步步爬到了高级军官的位置,深受查理的信任。
由于自家领地正处在法兰西与勃艮第的边界附近,圭多巴不得查理尽快率军南下,否则路易十一的军队可能就要先一步光临他的领地了。
因此,这位将军无疑会一丝不苟地执行查理的命令,而且速度还会尽可能快一些。
圭多离去后,查理带着一众随从来到了大营中,众人很快围在桌边摊开地图分析起了情况。